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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80-90(第14/20页)
一杯羹。这二十多年,我们每天都在想万一哪天又临空出现一个金矿,我们该怎么办?是打,舍去命再赔进一个阿列娜,还是像从前一样尽数上贡给大雍,求一个苟全?丝绸之路刚刚兴起的时候,哪怕族人反对声再多,我的确是万般愿意的,能活着做生意,谁愿意拼死去杀敌?可如今是你们大雍要断我的生路,抢走本该属于我们部族子民的钱,如今又多出了那个金矿——”
苏勒儿话到了这儿,忽地顿了下,似是感慨,又似是叹惋。
“中原人常说‘怀璧其罪’,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苏勒儿的目光缓缓转回到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鸿雁群山底下藏着的金矿,最早是一群西洋的学者发现的,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器材,找到了新生的‘魔鬼’,我已经派人去查看过了,那是不小的一个矿地,少说能养活一个踏白营。”
封长恭蓦地一顿,目光一凛。
苏勒儿笑着说:“如何,可以再与我细谈了吗?”
封长恭却并不放松:“你要与人议事,也不应该找我一介布衣,若是身份不便,江左书院挂了半个崔氏,自有能主事的人在,我倒可以替你通传一二。”
“崔氏号称清流,却是最耐训的狗,崔家的儿子都不入朝堂,为的就是与世家割席,你要把我这个祸事甩给他们,那可是把金矿上赶着奉给你们圣人。”苏勒儿却笑得更欢了,“我大老远来这一趟,就是要与你谈,况且你没得可选,卫冶此刻离你千百里远,隔了五条大江,十二个州,况且听说前两天才挨了花蟹壳的削,这会儿可没工夫飞来救你……而且我若出事,也是死在你的地盘,卫冶可也是防备不足地待在我的边关呢。”
封长恭神色陡然冷淡下来。
他总还记得卫冶前些日子同他说的北夷风貌,眼前女子的官话说得并不标准,夹带着西域口音。
这几年为了跟来往商人打交道,硬逼着自己学了很多中原话是显然的事,可字里行间挡不住的直白威胁,并非一日两日能舍弃的思维,足以得见那边确实荒僻,盛产的除了杀神、牛羊,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流氓……还有就是大字儿不识几个,成日喊打喊杀的文盲。
仗着一手重剑无人能敌的文盲女王看着他,一时间有点百感交集。
她曾经为了争那一毛五分的关税,跟大雍官员喝了不知几夜的酒。草原儿女大多拿酒当水灌,喝昏了肃王,喝趴了长宁侯,最羡慕的却不是他们二人身后的兵力悍将,而是一个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一个哪怕心寒至极,隐姓埋名浪迹江湖多年,事到如今,却还有那么一点儿快活……再多的挟持与不满,里头也藏了卫冶零星的甘愿。
不像她,手足之亲困在了别地,身边群狼环伺,只因她是一个女人,一旦出了差错,随时可能会被竭力袒护的族人拽至王庭之下。
…….可这么一想,好像跟卫冶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念头在苏勒儿心中转了一圈,心想:“看来阿列娜真没说错,不仅卫冶相当在乎,他半路捡来的这小娃娃也很在乎他。”
然而不管她心中怎么想,在大雍里埋伏了这么大半个月,没能趁着河州大乱,顺势拿下民心开城做主也就算了,眼见着那个横空出世的金矿都已经让自顾不暇的西洋人闻着味儿来了,苏勒儿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她不像老狼王,非要守着王庭的旧统,只要能让手中剑变得更锋利,能让胯|下马跑得更自在,苏勒儿没有什么忌讳。
兵器落后的苦痛,漠北三十六部已经吃得够多了,苏勒儿日思夜想,除了打服族人,就是想她远在北都的姊妹。
红帛金是这逐鹿原上不可或缺的一步。
如果现实是不能一力独吞,那她当然不介意和外族之人合作。
“怎么样?”苏勒儿缓慢地盯着他问,“这个金矿想要开采完,少说也得五年。有我在鸿雁山下守着,只要你们能保证朝廷对此事一无所知,我就能保证那些黑市里的花蟹壳不敢再动心思,而且我还答应这个金矿,无论开采出来多少的帛金,你我平分,另外起码这五年之内,漠北与中原将会是太平的五年。我的子民需要安定,阿列娜一年前冲动之下所做的事,我也能献上的我的歉意——我再让你一分利,我四你六,不要不知足。”
封长恭:“口说无凭。”
苏勒儿手腕一转,手中剑锋芒毕露:“你待如何?”
封长恭眼里没情绪,他在心中算计着谈判的条件,三分让利是他的底线,可卫冶人在西北所受的胁迫也是切实存在的,不仅是漠北人的虎视眈眈、花蟹壳的利欲熏心……就是朝中之人,也是踢走了监管西北的不周厂,就派来了巡抚司的花连翘。
意图劫杀卓少游的第一伙人如果不出所料,跟尾随他出了北斋寺的不周厂一定脱不了干系。
无非是这般行事究竟是出于话事人的私心,还是揣测的帝王意。
当时查院的周署贤是私自领命,与钟敬直并无干系,从卫冶口中得知这件事后,在封长恭心里便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影子——他一直忍不住去想,周署贤与卫冶无冤无仇,连向来被北覃卫踩一头的钟大监都歇了心思,他一个做干儿子的二把手有什么可过不去的?
难道是启平皇帝见钟敬直心思大了,想另扶持人用?
而花连翘的到来似乎为这个可能洗清了嫌疑,周署贤因为私自查院的事儿,导致原本负责监军的不周厂被卫冶找了点错处一脚踹回了北都,连一开始还莫名其妙的启平皇帝知晓此事之后,都当众下了好几次不周厂的面子,连钟敬直都吓得夹紧尾巴,有一阵子没敢大肆搜刮“孝敬”——这样来看,大抵是有私仇。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私仇何来呢,花连翘写给李喧的信,又被他有心盯着,半路截到。
封长恭不是傻子,他看完了信中所写,便能明白花连翘这一来,就是代表着帝王的眼,偏他又与清流、世家两派息息相关,如若卫冶铁了心不想被他操控,那这用作投诚的金矿就是一点儿不能沾,沾了就是授人以柄——
是以无论如何,这事儿绝不能由长宁侯出面,必须得由他封长恭替他卫冶裹入囊中。
一旦与人合作是必需的,分赃就成了个避不开的难题。
和苏勒儿分钱的确是最稳妥的做法,既不用担心她与启平帝私有渊源,又不担心自己数钱的动静太大,被旁人知晓哪儿来那些突然多出的帛金。
……问题是他如果坚持想要七分利呢?
封长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若是说定了五年内的停战协定,那么少说第四年,两边的关系一定剑拔弩张,说不准五年之期未到,就会一言不合打起来吧?”
苏勒儿不以为然,反问道:“别跟我说这些,中原人忒虚伪,若我说咱们友谊长存,这话你敢信么?”
封长恭:“……”
还真不信。
苏勒儿又说:“况且我和你还不一样,若不是阿列娜沉不住气,打乱了我的部署,你以为我会让你这分利,来展示我的诚意?况且你还不一定能说服卫冶,长宁侯一脉的势力也不知道能不能瞒过皇帝,可漠北我一人说了算,我说太平五年就是太平五年——况且封长恭,同你一样,我族神女也在北都里关着呢,草原上的白鹿是迫切需要自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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