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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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养他这么久,又养吃又供穿,什么也都养得好,单是要他找死我又何必花这么多心思?”

    顾芸娘无言以对,只好说:“别管太多,点到为止,你已经对他够仁至义尽了,好的都有点反常了——怎么,还真要拿他当童养媳养?”

    卫冶十分恶心地看着顾芸娘,大概是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老不正经已经对他口无遮拦到这个地步,当即骂句:“滚蛋吧!”

    “你呀,你真该回府给你娘好好上炷香!你对得起谁啊你!”顾芸娘恨铁不成钢地吼了句,隔着铁栅栏使劲儿一踢他的小腿,抬手一拢斜飞上天的云鬓,珠钗晃呀晃的,她眉尖紧蹙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卫冶站在原地,嘴角缓缓噙了一抹笑。

    他丝毫不怀疑今日话到这里,顾芸娘还会惦记着封长恭的那条命,但他同时也相信段琼月会好好地把礼物交到封长恭手里,替自己送他离京——卫冶自然不会闲着没事,突然就想做起手艺。

    送这个小泥人,除了安慰,便是还要让封长恭日日夜夜看着它。

    他要他记住今日所受,要他记住这场风雪。

    他要封长恭这辈子都牢牢记住这场风雪之下所受的耻辱。

    ……其实仔细算算,除了自己,他这一辈子倒真没对得起谁。

    卫冶沉默片刻,心想:“我得想想,总不能一直跪着。”

    此时龙渡堂内,封长恭跪在了罗刹堂前。

    当初分开的时候,他还敢自比自由自在的水云身,说什么见不到面,无非是心中有愧,欲念难驯,从来不敢相见。

    可爱能生怖,生怨,却也能在悔恨之间无端横斜出一道深达千尺的巨渊。

    此番再度离京,那就是彻底的再难相见,圣旨不下,不得回京,衢州地处江南,西州却在西北,天南地北的距离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一句话,而是切实隔开两人的距离,该用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光阴来细细丈量。

    秋日之见,惊鸿一瞥,封长恭本以为起码今年可以一起过个年,却不想相逢即是告别。

    ……直到如今仔细一算,封长恭才恍然察觉。

    原来不知不觉,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那几年,居然一个不落,全然被他活生生地错过了卫冶……甚至还要再错过好多年。

    可出乎意料的,封长恭不见怅然,更不见伤心,浑身上下都是极端的冷静。

    他既然答应了卫冶再也不会落泪,那么这也就预示着他将要走上另一条只容血汗流淌的道路——那或许会是相当艰难的一条路,可那也是他不得不走的一条路。

    封长恭跪在龙渡堂前,在跪别他的侯爷,更是在跪别那个还可以满身脾气、一有不顺便能毫无负担依赖卫冶的自己。

    少年人的成长,在很多时候往往只是一息之间的转变。

    直到这一刻,封长恭才真正意识到,从出了鼓诃小城起,自己终将走上那条既定的路,哪怕那是一条再艰险也没有的穷途末路,他从一开始便是无人可依,也无处可逃。

    面前的罗刹形容可怖,封长恭面无表情地与之对望。

    雪夜寂静无声,青砖残红断影,鸦雀回旋于缈缈悠长的山寺钟声。

    几声啼鸣之后,封长恭蓦地站了起来,他神色不变地抄起一壶烈酒,冲刷在脖颈间渗血的刀口,那是卫冶最后给他留下的记号,这道伤痛得他永世难忘。

    这夜大雪终歇,雪化无声。

    李喧谨遵圣意,携封长恭出走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艳阳天,晴空万里。

    风灌得人眼睛生疼,偌大一个北都,除了本就也要跟着去衢州的陈子列,只有段琼月和颂兰来送他们。

    卫冶还没从诏狱里出来,自然也就没有来,代替他的只有一个写着他名儿的四不像人偶。封长恭仿佛是格外珍视这个很不像样的礼,不停摸索着泥巴本身粗糙简单的纹理,动作轻而又轻,生怕惊扰似的慎重。

    他突然闭了闭眼,低不成声地喃喃唤了句:“拣奴……”

    陈子列离得近,但也没听清,有些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封长恭沉默地摇了摇头。

    于是陈子列只好转过头,冲段琼月为难地笑了笑:“劳烦你送我们这一程了。”

    分明几人同住屋檐之下不过寥寥数月,除了招猫遛狗,话更是说不到一出去,可临别在即,段琼月浑身都觉得难受,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离别会是这么一件难受的事。

    过于纷杂的情绪让她几乎说不出话,良久,她也只是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驮负住沉沉的别绪。

    李喧背靠皇城,远望遥遥苍莽的云烟天际,他没有回头,却问封长恭:“时候不早了,该走了,趁现在琼月还在这里,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是想跟卫冶说的,尽快说吧。”

    封长恭却意外地拒绝了,淡然道:“太傅,我已知我犯下大错,罪不容疏,也明白很多东西已经是没有必要再作坚守了——只是从前太不懂事,就算这点有枝可依的自尊心再不值钱,我也没办法弃如敝屣……可我现在后悔了。我这辈子没什么人这样对我好过,拣奴待我恩深义重,难道我不攥着这点好意替他办事儿,还要再仗着不值钱的好话,拼命赖着他么?”

    “是了。”李喧却赞同地点头,“逐鹿者不顾兔,你能分得清主次前后,这很好。”

    很好么?

    封长恭自嘲地想:“好不好的,一时半会儿倒也说不清了。总之有些事,从一开始,便是亏欠得牵扯不清了。”

    在几人或惊异、或复杂的目光中,封长恭翻身下马,朝向北斋寺的方向跪下磕了一个头,接着,他最后带着一丝留恋,回头看了看长宁侯府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跟着李喧策马离开。

    北斋寺的钟声仿佛在一次回荡在了天地之间。

    长行万里,一片枯青无风地,将踏红云鹰击空,少年的身后寂若无人,只余寥寥歌几句。

    第77章 权柄

    这一日的夕阳尤为瑰丽, 壮观雄浑,漫天的云霞像是要烫化了尘世间所有雪融后的冰凉。

    李喧的身影消失在了天幕尽头,站在城墙之上的肃王便转身下了楼。

    他身边的韦知非叹了口气:“太子仍旧不肯相送, 何苦托你我二人来见这最后一面。”

    “不是不肯。”萧随泽说,“他是不敢见。”

    韦知非一身月白朝服, 瞧着模样, 是一下朝会就没回过府。

    他把玩着腰间玉佩往下走, 闻言转向萧随泽:“但他可以不见李喧,你却不能不见卫冶,早朝上的商议, 想好怎么同他说了吗?”

    萧随泽有些烦躁地捋开额前发:“能怎么说,如实说……不怕跟你说句交心话, 这人还没从诏狱里出来,决策他们就已经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出, 那混账话你也不是没听见, 就是我敢说, 我能好意思说吗?”

    “再怎么样,太子是储君,六殿下是闲王,那才是圣人的亲儿子。”韦知非眯了眯眼,意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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