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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50-60(第19/25页)
除了一小个底盘上的通风孔,连一点儿光都投不进的马牢旁。
卫冶:“十三,如果是你,接下来怎么做?”
封长恭答道:“还是关着,但能先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好让他摸不清虚实。”
卫冶摇摇头:“你还太嫩了,这会儿就沉不住气要问——你看,还知道提要求,那就是还不够怕,你得再吓吓他,不然这人一旦自以为有了退路,那往往就没那么老实了。”
封长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问:“那侯爷呢?这几年派来的追兵也是这个路子,既不咬太紧,也不咬太松,总在我自以为能甩开北覃监视后,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如今想来,用的就是这套兵法?”
卫冶:“……”
随后他突然感觉到一点变扭,却不同于先前被人黏着的不自在,而是一种“好像能被人看破,但只是介于某种原因,对方并不说出来跟自己计较”的纵容……或者说更深层次里暗藏的宠溺?
这个念头刚出的那一刻,卫冶还没感觉到什么。
可一旦回过味儿来,意识到这念头的主人是封长恭……卫冶顿时一阵胆寒,心想:“我是有病吧?多大的小子,谁宠谁呢?”
封长恭大约是从卫冶突然变了的脸色中,意识到了自己的目光有点过火。
他当即移开了视线,极其小心地瞥一眼卫冶,轻声道:“是我逾矩了,侯爷莫怪……只是那批红帛金实在数量众多,别说是养私兵,就是供一地驻军都够了,王勉究竟想干嘛,我相信以侯爷的本事,到时候一审便知,可他背后的人呢?”
卫冶似乎是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转回来:“你怎么知道他背后有人?”
封长恭:“我朝多年征乱,威势很足,没人敢造反,那么最大的问题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缺钱,一个是境内矿产的红帛金供不应求,必须依仗境外供给,才能维持兵力——圣人的心病也就在这里,凡事靠人,终不长久,等于是虎口夺食,随时有可能一击毙命。那王勉在衢州做官做得好好的,王家的根基扎得很深,他犯不着造反,同样的,一个明摆着能兴盛百年的大家世族,也绝不会容忍有族人敢沾上这株连九族的大事儿——”
卫冶赞同地点头,接话道:“他是衢州左参议,那就绝不可能不知道私下染指红帛金,又或者是沾了花僚,两者其一但凡碰了一星半点,就是死路一条。”
封长恭几不可见地勾起嘴角,似乎是很为两人的心有灵犀而感到由衷高兴,见卫冶只是插了一句,就继续望向自己。
他顿了下,继续道:“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不是为了银子什么都能干的亡命徒,看这几日王勉的样子,也不是像活够了想找死的水鬼要拖人下水……恕我愚钝,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赶在巡抚司的监察来这儿之前,火急火燎地拉上不靠谱的农户也要准备好这片花僚地,和那些数量众多的红帛金,这些其实不是王勉意图谋反的凭证,而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政绩’。”
话到了这里,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哪怕去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可能性,剩下的这一个,就算再怎么匪夷所思,也是唯一的真相……
可但凡是人,尚有一丝人性尚存,一想到身边真实存在着习以为常的某个人,同样披着人皮,甚至但看表皮还能称得上一句正人君子,内里却揣度着这样阴毒狠辣的算计,难免起了几分寒意。
卫冶面不改色,偏过头问:“所以依你之见,你觉得他背后之人是谁?他想诬陷谋反的垫脚石又是谁?”
封长恭无奈地笑了下,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样可笑的问题:“人还没审,侯爷就抢先一步提了这种结案都不见得能审出的疑问,我哪儿能知道呢?”
他说这话时,有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从容,态度相当温吞,好像不管你说些什么,他都还是这个回答,因为他口中所有的话都是真实的,他面对你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是真切又诚恳的。
可卫冶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这份在待人接物之中本该很是妥帖的无波无澜,一旦摆到了自己跟前,怎么看怎么心中不舒坦。
卫冶顿了下,忽然道:“小十三,前一个的事实我也不知道,可后一个问题,这答案不用问,我就可以挑明了跟你说——他想拉整个王家下水。”
封长恭脸色微微变了,大概是难以理解这其中的笃定语气。
卫冶:“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封长恭诡异地停顿片刻,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卫冶一脸平静:“因为我很早之前……其实也没多早,就在摸金案之后,启平二十五冬,再到二十六年的秋冬交界,那将近一整年的时间里,我都重复在王勉如今的心境中——我比谁都懂,他恨王家是累赘,因为王家不得圣心,觉得是王家阻碍了他的前程。”
封长恭僵立许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卫冶漠然地说着,好像这不是他的事儿一般,轻描淡写道:“当然了,你家侯爷比他要聪明得多了,没这么蠢,随随便便就让人利用了去,至于后来么……后来有了你跟子列,再之后还有个琼月,我就没那么想不开了,也能理解从前钻牛角尖也想不明白的一些顾虑。”
封长恭闭上眼,很想怒吼着跟他喊——别说了。
可再睁眼时,封长恭只是沉默地握住了卫冶的手背,不跟他吵,也不跟他闹,任凭对方微凉的温度渗透进皮肤,与自己的体温逐渐融为一体,带出一股淡淡的宽慰之意。
……就好像在说“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如今我在呢,你不必再一个人了”。
卫冶眼眶一热,深受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实在别扭。
但小十三的一腔拳拳孝心,还带着少年人滚烫的温度,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把人用完了就甩开,半点不留情不说,还显得老不正经。
卫冶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话说回来,这回你们到衢州,真的只是偶然吗?”
毕竟连遍布四野,探测全国的北覃卫都没有察觉到的事儿,他们左右加起来,也不过三人的小团伙居然就这么恰好碰上,又恰好凑准时机,蹲到了卫冶和萧随泽不得不一道前来。
这中间种种不一而足,不管怎么说,都显得太巧了些。
封长恭如实地摇摇头,否认了“偶然”二字。
可再多的,他却不愿意说了,明摆着就是一个意思——我不愿骗你,那我就不说,但我能悄无声息地帮你藏下那批足以撼动朝野上下的红帛金,不用我说你也能想明白,这怎么可能呢?
卫冶神色倏地变了几变——但都是转瞬即逝的变化。
他很快就收敛起惊疑不定的心思,不打算再招人烦的刨根问底,而是沉默地看了封长恭好一会儿,良久才感叹道:“看来是真的不一样了……回头我得给李喧包个大红封,好好谢谢他这两年又当师长又当爹娘地替我把你拉扯大……”
封长恭匪夷所思地心想:“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吗?你什么时候当爹当娘地拉扯过我?天生一个金枝玉叶的贵人,自己还要人伺候呢!”
可与此同时,之前那几句难得一见脆弱的话语,却让封长恭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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