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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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多人盼不得他好。”任不断由着疏雨淋湿了额前的发,沉声道,“哪怕是在江湖上,也是一报还一报,一命换一命的理。”

    这样的血腥事用这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出口,总是让庸常心肠的好人很难承受。

    陈子列登时熄了声,下意识抱住了怀中余温尚存的食笼。

    封十三眉宇紧了紧,看向越下越大的雨,忽然道:“但你知道他会没事的,对吧。”

    “哟,还真学聪明啦。”任不断挑下眉,眼中怪有些惊喜地看他一眼,“前几日得了消息去博坊,又扑了个空,只留下空空荡荡的一处暂居屋。那惑悉铁打的有人护着,不然北都就这么大,哪儿来那么多不透风的墙?拣奴他疑心是头顶那位拿此事吊着两边儿人,又要抓,又想保,都要亏欠着天家讨好——可上头那位也不想想,拣奴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么?这不,趁兴头上,索性就找点麻烦搏一搏注目了。”

    封十三沉吟不语,片刻后道:“他这次把自己折腾进宫,有没有几成是为了藤阳阁的事儿……”

    “口舌之争,那都是小事了。”裴守从另一边拉开帘子,往里丢了枚令牌,“封公子不必自责。”

    陈子列手忙脚乱地接了。

    马车内的灯笼晃荡着,光也晕,两人一齐低头看向那块黑沉似锈的令牌。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岳”。

    裴守:“一会儿我们都得去宫外接应,以免有人心怀不轨,借此生出事端。若是侯府出了什么麻烦,你们两个暂且应付不了,拿了这块牌去将军府,自会有人帮你们。”

    可话虽如此,世间的道理大抵也还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稀。

    萧承玉这正经了大半辈子的人,生平第一次踏进风月阁,就是亲手拿了自家卫兄弟进宫挨训,闹不好就得入诏狱,于是气得半死不活,愈发坚定这种地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厢是面沉如水的太子爷,这厢便是哭声震天的沈家亲??眷。

    那新鲜出炉的独臂碎嘴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家中独子,名声不好,这点和长宁侯不相上下,可其余的就是一差八千里。若不是祖上坟头冒青烟,出了个亲姑是贵妃,莫说是他了,连他爹都不见得能捞一个百户当。

    要不然,也不能眼红得冒了烟,敢在众人面就直言卫侯爷。

    若放在平日里,领闲职混日子的沈百户自然不敢上门去讨卫冶不痛快,可这点“不敢”,到底是在沈家香火跟前,显得无关紧要了。

    屋内火炉烤得旺,春寒半分消受不到,周署贤半跪在脚踏上替钟敬直脱靴,细声道:“在外头跪了两个时辰呢,天寒地冻的,万一出了个什么好歹,只怕贵妃娘娘那儿难交代。”

    钟敬直闭着眼,说:“贵妃再得宠,左不过这两年间的事,哪儿有圣人对侯爷的舐犊之情深。”

    周署贤模样清秀,这种面容很讨巧,笑容谄媚亦不显得轻浮。

    他奉承的讨好道:“义夫高见,那我这就去把他……”

    “哎,刚夸你机灵,晓得用人,这会儿就不行了?”钟敬直脱完了靴,盘腿坐在榻上,不轻不重地指尖一点紫檀桌角,“即使求人,总得摆出点诚心……人呐,好处得的太轻易,那就成咱们求他了——这岂不是颠倒了乾坤?像什么话。”

    周署贤了然地笑起来,手上已经利落地锤起腿,娴熟按着,说:“难怪圣人这般信任义夫,我们有时得了幸伺候,总被说伺候得不好,比不上老祖宗分毫……”

    捏了得有小半柱香,周署贤的额角缓缓出了一点汗。

    钟敬直长舒口气,摆了摆手:“罢了,邀他进来吧。”

    外头的沈百户这才松了松僵硬的手指,却也不敢站直了,就这么半躬着身低头跨进了屋,将姿态摆得极低,哀求道:“千岁救我,我那小儿无状,全被他娘姑给惯坏了,可那到底是贵妃心尖儿上的侄儿,如今……如今竟是残了,这可不是个理儿啊!”

    “沈大人。”钟敬直推开周署贤,拿把团扇摇了摇,“这人亦如刀,钝点倒不要紧,关键是别的。”

    沈百户大气不敢出,只红着眼问:“还望千岁明示。”

    钟敬直懒散地说:“你一个做百户的,本就是圣人垂怜才讨得的这份好差事,可如今呢,跟错了人又办错了事——哎,你指望谁拉你呢?”

    沈百户连忙磕头碰脑:“哎呦,这话可就……我哪儿敢背着您跟别人呢,贵妃能得圣人青眼,不还是千岁您得了空引荐的么,说起来,您可是我们沈家的再生父母啊,我那可怜的儿子也得称您一声亚父!”

    周署贤接过团扇,慢慢扇着,嘴里不客气道:“你可真好意思说,既认老祖宗这声父,又是贵妃娘娘的亲兄,怎么还敢与皇后那边有牵扯?”

    钟敬直舒服地眯起眼,不耐道:“行了,什么牵扯不牵扯,这话是能乱说么?贵妃娘娘刚失了协理六宫之权,沈百户心疼妹子,进献些稀奇玩意儿给皇后讨赏,不很正常么?”

    周署贤嬉皮笑脸地应:“是了,是正常。”

    钟敬直挺直了粗壮的身躯,睁开眼看着沈百户,轻声道:“我倒真想帮你,可你那宝贝疙瘩说了什么要命的话,心里没底么?眼下侯爷正在气头上,圣人也不高兴,谁也不想被你一把拽下去啊,太重,啊,拉不动。”

    沈百户的脸色百转千回,最终凝固在一片铁青。

    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到底给了他几分底气,沈百户面色不虞:“千岁这是何意?莫不是觉得贵妃落了胎,便再无回首之力了?”

    “你那儿子一名草芥,死不足惜!”钟敬直一语双关,语气倏地凶唳,“可你既然说咱们有亚父的情分,那就学着点,识点儿趣,切莫为了你一人坏了咱家与侯爷的好交情!”

    周署贤仿佛隐在了他身后,此时才悠悠开口道:“沈百户,您觉得呢?”

    等到姓沈的惊怒交加地走了,周署贤方才问:“义夫,这百户小人秉性,记打不记吃,现在怕不是已经怨上了义夫,留他必定成祸乱。皇后眼下拿捏着贵妃,贵妃这才自顾不暇,可来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既然您下了决心,要与长宁侯交好,为何不直接……弄没了他,岂不是一了百了,还能让侯爷承您一份情?”

    “所以说啊,你聪明,但聪明得还不够。”钟敬直说,“这道理,你以为长宁侯不懂吗?”

    周署贤皱了皱眉,明摆着有些懵懵懂懂。

    钟敬直摇摇头,笑了一笑:“今日他断他亲儿子一臂,还反手甩他一巴掌,这梁子就算结下了。贵妃能不能帮,如何帮,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圣人怎么想——你觉得他会是想要一个狗仗人势的‘沈国舅’呢,还是要一个把柄在手的长宁侯?”

    “此计,杀的是那沈百户,救的却是君臣之谊!”

    周署贤停了摇扇的动作,半晌方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侯爷上赶着递投诚状呢!”

    钟敬直瞧他那样子,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早大朝会之后,启平皇帝就看着心情格外好,一直到晚间那事儿传进了宫里,启平帝还在喂着八哥,神色温和地谈起长宁侯。

    “多少年了。”启平皇帝含嗔带怪地笑着说,“你说这阿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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