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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尔命三钱》 15、针锋(第1/2页)
京知衍执着白玉杯,手腕微抬,杯沿向着云翳的方向顿了那么顷刻。
云翳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下恍得他心绪翻涌,每一次凝视,都仿佛能窥见不同的深渊。
这明明是顶好看的一双眼,为何每次对视,都能挖出截然不同的秘密?更可怖的是,这些秘密,究竟是京知衍费尽心机隐瞒至今,还是早已知悉一切,布局万千,故意戏耍于他?
可偏偏是他自己,当初鬼使神差地踏上了那座三钱楼,求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卦。自那一刻起,便如石入静湖,命运一圈圈荡开涟漪,却怎么也绕不开眼前这个人。
云翳垂下眸子,自嘲似地一笑,终于伸手,握住了面前那只沉甸的金盏。
“铛——”
金盏玉杯,悍然相撞。
一声极其清越、又异常刺耳的脆响直抵心尖。两人竟是齐齐一怔,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预兆地窜起,交错的视线凝滞了一瞬。
云翳再不停留,猛地仰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他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再去看京知衍。
他却不知,在他移开视线后,京知衍的目光却并未收回,而是落在云翳纤长的眼睫上。
云翳生得一双凤眼,眼尾微扬,本该是风流含情的模样,却常年被沙场风霜和杀伐戾气所笼罩,淬炼出逼人的锐利。
可京知衍见过那层狠戾之下的不同,或许是那夜孤巷中的雪光映照,或许是平安观中的火光灼灼,或许是兰香柳条下的一声安宁。他曾捕捉到这双眼中难得柔和的流光。
而此刻,或许是因方才那声惊心的杯盏碰撞……京知衍清晰地看到,云翳那刚刚抬起又迅速垂下的眼睫末梢,竟泛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红。
一旁的赵奇坤,左瞄瞄,右瞧瞧,大气不敢出。他混迹市井多年,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此刻直觉告诉他,这雅间里的气氛甚是微妙,这两位爷,一位煞气逼人,一位深不可测,哪是他能掺和的?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僵愣的脸颊,努力堆起一个万分讨好的谨慎笑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那个……”
“赵头儿!”
云翳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已瞬间恢复了往常的沉冷与狠戾:“既然这位‘许先生’,才是你们这条黑路上真正的话事人。”
他刻意加重了“许先生”三个字,目光扫过京知衍,旋即回到赵奇坤身上。
“那接下来的事,不如就由我和许先生,单独聊聊。”
赵奇坤早就如坐针毡,此刻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起来的。“啊对对对!二位贵人慢谈,慢谈!还有些酒菜未上完,我出去看看备得如何了!”他飞快地堆着笑,弓着腰溜出了雅间,反手将门带得严丝合缝。
云翳倏地站起身来,身量极高,就这样俯视着京知衍,双手作拳撑在黑檀木桌沿上:
“将我戏耍得团团转,很有趣吗?”
京知衍并未被他骤然的威势逼退分毫,只是微微仰起头,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底跳跃:“我几时戏耍你了?”他反问。
“今夜之约,赵奇坤只道是位北地豪商,否则……”
云翳追问:“否则如何?知道是我,你便不来了吗?”
京知衍一时默然。不知觉地闪了目光:但他确实来了。
云翳怒道:“少与我装神弄鬼!你究竟意欲何为?”
京知衍也被激得心头火起,微微蹙起了眉:“来找我谈生意的不是侯爷吗?如今在这里发着邪火、兴师问罪的,也是侯爷您。这又是什么道理?!”
云翳被京知衍说得语塞,“心”字雅间内霎时陷入一片紧绷的死寂,只有博山炉的青烟袅袅盘旋,两人僵持良久。
云翳紧盯着眼前这张清冷如谪仙、却又藏着无数秘密的脸,神情复杂地问:
“你究竟是谁?三钱楼卜卦知命的楼主,国公府才高八斗的许守默,还是地下粮行只手遮天的话事人,我到底该叫你什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侯爷此言差矣。”京知衍的声音清泠依旧,“在三钱楼,我便是楼主;在国公府,我便是许守默;在生意场上,我便是生意人。”他带着一丝几近挑衅的坦然。
“是吧,寒关侯?”京知衍道,随即又故作恍然地摇头,“哦不,瞧我这记性,此刻该称您一声——明爷。”
云翳不怒反笑,悠悠道:“是吗?京公子。”
京知衍端坐的身形猛地僵住,握着白玉茶杯的指节倏忽收紧,宁静的深邃双目骤然掀起了史无前例的骇浪。
国公府深居简出的许守默,三钱楼神秘莫测的楼主,冕都地下粮道翻云覆雨的掌舵人……一层层精妙的伪装,在这三个字被道破的刹那,真真假假,皆无所遁形。
云翳将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自顾自执起酒壶,将甘醇的酒液缓缓注入空杯,动作极是从容。
“咦?”他端起酒杯,置于鼻尖轻嗅,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京知衍紧绷的俊脸,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玩味,“怎么不应呢?莫非……我唤得不对吗?”
酒香在空气中淡淡弥漫开来,却驱不散周遭寒意。
京知衍隐在袖中的拳头微微颤抖,几乎是耗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将那句质问,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侯爷唤谁,我听不明白。”
云翳未答,只将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又成了那个冕都人人皆知的纨绔侯爷。他凑近了些,凤眸懒洋洋地将京知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戏谑:
“那么紧张干什么?本侯又不会吃了你。”他嗤笑一声,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桌面,“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你翻遍史书典籍,瞧瞧去——除了那传说中的玄道京氏一脉,还有哪个家族,敢冠以‘京’这个大姓?”
随即又将那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探究的目光牢牢锁在京知衍脸上,拖长了调子,说得有板有眼:
“书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呢,京家人,承天授道,灵韵自成,个顶个儿的好看,非凡尘俗物可比。”
云翳声音压低了些,说得一时间真假难辨:“本侯瞧遍了这冕都城里的美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好看。”
“你生得这般神仙样貌,又能掐会算,自然便是那京家的……遗孤。”
京氏一族早在十年前便已殒身于李姓屠刀之下,名册付之一炬,史官讳莫如深。若非细查,如何能如此笃定?
为免夜长梦多,京知衍右袖中一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铜钱已滑入指间,那铜钱被内力淬得冰冷,他指尖轻捻,气劲暗涌,倏然间化作寒芒,欲直刺云翳咽喉!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
京知衍这必杀的一击间,突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手腕!云翳的指节大力收紧,瞬间捏得京知衍腕骨生疼,指间的铜钱薄刃几乎要脱手嵌入他自己的皮肉!
不待京知衍变招,云翳的另一只手,已狠狠扼上京知衍的咽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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