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命三钱: 9、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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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许公子”玉姿仙态,寒关侯风流之名在外,会对他多加注目,在众人看来实不足为奇,只当是风流兴致。

    岑晗道:“侯爷文韬武略,想必于丹青亦有高见。今日得遇,实乃吾等之幸,恳请侯爷品鉴一二。”

    云翳的目光终于从京知衍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幅《雪暮寒江图》,又掠过厅内一众名流,笑答道:

    “本侯在北境见的都是黄沙白骨,提刀的手哪懂笔墨?”说罢径自坐于主位,声称只来“附庸风雅”。

    寒关侯这尊大佛在此,难免牵引着众人的注意,原本轻松的风雅谈吐,不免多了几分谨慎与揣度。

    京知衍温雅谦逊,时有名家问答,皆是引经据典,条分缕析,将一幅画的意境、笔法,乃至背后画者心绪,剖析得鞭辟入里,悄然赢得众人叹服。

    唯有云翳斜倚座上把玩着玉扣,神情似笑非笑。他目光看似落在画上,实则始终未曾离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许守默”。

    京知衍才学越显,云翳疑心越重。他今日来这观澈台,目标本是叶川,想借此机会探查其父叶甫忠所获的江南粮运线索,却意外撞见披着“许守默”画皮的三钱楼主,而且,叶川显然与这“许守默”关系匪浅。

    “妙啊!许家公子真乃画道知己!”

    “守默兄大才!此解发人深省!”

    “不愧是许国公的侄亲,可见家学渊源之深厚啊!”众人钦赞间,云翳疑窦更深。

    许国公,许介弘?

    这“许守默”与许介弘是何关系,这“许守默”的真实身份,许国公是否知情?

    “许公子见解精妙,令人佩服。”云翳忽然开口,他走向京知衍,笑道:“本侯虽不懂画,却也听得出许公子胸中自有丘壑。只是……”

    他将“许”字咬得格外重,环视一周,又道:“这画中渔翁,独钓寒江,孤高清绝,不知许公子品评之时可曾想过,若他钓上的并非鱼虾,而是……”他凑近京知衍,用仅两人能听到的低声说:

    “隐蟒潜蛟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没什么,本侯是想问,若他钓上的并非鱼虾,而是什么水鬼,可就晦气了。”

    众人尴尬大笑间,云翳深深看了京知衍一眼,没有再追问。

    品画雅集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方毕,众人意犹未尽,纷纷交换名帖,约定日后再聚。岑学士更是再次向京知衍表达了延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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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澈台外,京知衍拢紧身上的鹤氅,挑眉看向叶川:“今日品画是假,引荐是真?”

    “引荐谈不上,你也该见见人了。今天寒关侯还夸你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呢……”

    “走不走,冻死了!”京知衍掐了叶川的话,瞪他一眼。

    叶川不疑有他,随口道:“寒关侯还问了几句江南米价和漕船调度的事,我也不甚清楚。只听父亲闲聊时说,江南今年雨水虽丰,运力也颇为紧张……这些琐事,想必侯爷也是听个新鲜。”

    京知衍心中却是一动。叶甫忠应在江南发现了异常,这定然与两仓粮运有关。

    “也是。”京知衍不动声色地应道:“天色不早了,一帆,改日再叙。”

    京知衍登上马车,靠在车厢内的软垫上闭目养神,卸下了“许守默”温润玲珑的假面,眉宇间是深重的疲惫和凝重。

    云翳立于阶前,目光沉郁地望向马车消失的街角。

    “查清许守默的来历,尤其是他和许国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属下明白。”

    “同时盯紧叶甫忠那边,一有动静,立即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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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关侯府的书房内,灯火尚明。云翳正查看最新的信报,

    本应赴北境寒关的那批粮,注的虽然是茂仓的批文,但经沿线查验,粮食却是从郁仓运出,绕道去了江南轩州,在轩州长贵驿停留了数日,再北上经茂仓过凉州,最后抵达寒关。一笔三万石的军粮,要绕这么多道弯,其中定有蹊跷。

    自中昱五年冬起,常有不明武装商队频繁往来江南与凉州,运力异常,且与“骁”字营过从甚密。种种线索指向一个盘踞凉州的庞大利益网络,或涉军粮倒卖,乃至私蓄兵马。

    此时,荼七呈上一卷密册:“侯爷,此为‘许守默’的底细。”

    云翳展卷细阅:许守默,丰西璞岭人士,去岁八月及冠,父母早亡。幼时被许国公远房族兄许介昌收养,许介昌病故后迁居许国公府。其人深居简出,善书画,与叶川交好,此前未见与江湖势力往来。

    “他与许国公关系如何?”云翳问。

    “许国公视如己出,亲自教导诗书画艺,颇为亲近。”

    云翳眉峰紧蹙:一个深居简出的画痴,竟是那卜算生死的三钱楼主。

    他哪是什么谪仙玉人,分明是个双面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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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槐轻轻敲了两下门,京知衍应声让他进来。踏槐这年正月里已满了十四岁,身量见长,渐渐褪去稚嫩模样。

    踏槐道:“许国公说有要事,请公子立刻去书房一趟。”

    “知道了。”京知衍答。

    那日观澈台之后,他便知会有此一遭。

    许国公的书房在国公府中最僻静处,书房的门虚掩着。

    京知衍推门而入,书房内,沉水香静静燃烧,许介弘负手立于窗前,壁上悬着几幅古拙的山水画,另摆着青铜礼器与泛黄兵书,角落立着兵器架,一柄柔韧长鞭静静悬挂其上——正是当年许介弘亲手传授于他的“去妄鞭”。

    京知衍只在那鞭上短暂停留一眼,便不再看。

    “师父。”京知衍垂首行礼。

    许介弘未置一词,只将一枰乌木棋盘置于案上,两盅棋子分列黑白。他拈起一枚黑棋,道:“陪为师下一局吧。”

    许介弘一枚墨玉黑棋已钉在棋盘正中央天元之位。

    京知衍撩袍跪坐于棋枰另一侧。灯影映着纵横十九道墨线。他探手入盅,二指拈起一枚白棋,稳稳落在右上小目。

    第二手黑棋破空而来,直刺白棋小目星位旁的三三之位。

    许介弘问:“观澈台的诗画雅集,可还尽兴?”

    京知衍答:“一帆盛情,诸位大人雅量,守默获益良多。”

    烛光在许介弘脸上沟壑投下浓重的阴影,他问:“是获益于丹青妙笔,还是青云通途?”

    白棋轻飞,点在黑棋锋芒侧翼。

    “此道不借,如弃良弓。”

    黑棋轰然镇头,第三手直压白棋天灵,棋枰东南角霎时黑云压城。

    “清流门第是明路,亦是绝壁。一脚踏空,你便又入深渊。”

    京知衍抬眸去看许介弘,许介弘却不看他,只紧紧蹙眉。

    良久,白棋未退反进。京知衍执白棋尖冲黑棋镇头之子!

    “父亲当年教我弈棋时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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