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命三钱: 7、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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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翳与李端虽为异母兄弟,但念及李端生母彤妃昔日对自己照拂有加,见幼帝如此形貌,他心中仍不免掠过一丝恻隐。

    “带路,本侯要面圣。”云翳缓步侧首对引路内侍道。

    内侍腰弯得更低:“侯爷恕罪!陛下已歇下,御医正在诊脉。摄政王有严令,任何人不得惊扰……”

    云翳眉梢微挑:“连本王这皇兄也不例外?摄政王当真体贴入微。”

    内侍扑通跪地,连连叩首:“奴才不敢!王爷严命,实在不敢违逆啊!”

    云翳不再多言。此问不过试探,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罢了。”他挥袖道:“皇叔既已安排周全,本侯不便打扰。”

    ---

    宫灯在古墙上投下幢幢暗影。云翳独自走在漫长的宫道上,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内侍。

    物是人非,这座皇城仿佛一方锈锁的暗匣,笼着诡谲风云佯作安好,表面平静,内里却早已蛀空了大宁王朝的血肉根基。

    他想逃。

    宫门在身后合拢。马车静候在午门外,像个被遗弃的躯壳。

    车内窒闷,他索性卸下挽具,夺过缰绳,扬鞭冲入夜色。

    云翳任马驰骋,冕都的街巷在马蹄下飞速倒退,灯火阑珊,喧嚣渐起,又被他远远抛在身后。他辨不清方向,也不想辨清。

    马蹄踏碎一地清冷的月光,也踏碎了他心头那点名为“故土”的虚幻温情。

    不久,马匹的喘息声变得粗重,速度渐渐慢下来。冕都的马比寒关的马娇多了,云翳腹诽。他勒停坐骑,环顾四周,认出是离侯府不远的僻静街口。

    酒意被冷风一激,未消反起,霎时翻涌得更加厉害。胃里灼烧,头痛欲裂,左肩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他索性将缰绳随意挂在路边一棵枯树上,兀自向前走去。

    十年的寒关风沙,将他打磨成得锋利也孤绝。这冕都,举目皆敌。那唯一的半脉血亲,如今龙椅高悬,明堂危坐,也只能隔着重重宫阙遥遥相望。

    他是李翊,还是云翳;是曾经的皇子肃王,还是当今的寒关侯,此刻都已模糊。

    他只是困于冕都的一只蜉蝣。

    ---

    转过街角,云翳蓦地停步。月光下,一道披着月白斗篷的身影静立巷中,兜帽低掩,望不清面容,但那人周身气息已在刹那间刺破了他混沌的酒意和沉重的倦怠。

    “三钱楼主。”云翳逼近一步,“是来卜卦,还是‘恰巧’路过?”

    京知衍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面容在皎洁的月光下显露出来。他肤色苍白,衬得眼下那片疲惫的乌青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些。他看着云翳,眸子里没有惊诧,也无惧意。

    “侯爷的酒,喝得不少。”

    京知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没有回答云翳的问题,目光却越过他,扫了一眼远处宫城的方向。

    云翳被他这轻描淡写又意有所指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家宴上的憋闷,对李迨的憎恶,还有对眼前这人身份和意图的猜疑,此刻都在乘着酒意沸腾起来。他猛地又向前逼近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至不足一臂。

    “怎么?”云翳声音里带着浓烈的酒气和噬人的威压,眼神凶狠地锁住京知衍,“楼主能掐会算,连我喝了多少酒都算得一清二楚?那不如再算算,我这颗脑袋,几时会挂在午门上?”

    “侯爷的命,悬在刀尖上,何须再卜?”京知衍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酒气。“这冕都,想要侯爷性命的人,又何止摄政王一位?”

    “你果然知道撷春院是李迨的手笔!”云翳怒道:“凉‘隐鸮’也是他驱策的爪牙?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上次你出现在撷春院,绝非偶然!你到底是谁的人?或者……”

    他眼中寒光更盛:“你根本就是李迨的人?”

    街边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晃动,应是年节里未来得及卸下的。那光影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又交叠在一起,如同两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京知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拈出了一枚古旧的铜钱。铜钱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着,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添一分神秘。

    “侯爷,我说过,三钱楼只算机卦,不造杀孽。李迨……”京知衍的目光落在指尖的铜钱上,“他,还不配驱策我。”

    “至于我是谁的人?”京知衍的声音低沉下去,抬首去看云翳的眼睛:“我们都是心中有恨的人,我不担谁的麾下卒,不做谁的门下客。我只为仇恨驱策。”

    他看向云翳腰间的破尘劳,道:“侯爷是用惯了刀的人。”

    “应当最清楚,刀锋再利,也需握刀的手够稳,够……拨云开雾,直抵要害。”京知衍收回视线,又看向云翳的眼睛,说道:“侯爷方才在宫中,想必已看得分明。李迨十年经营,早已根深蒂固。侯爷初回冕都,单凭一腔孤勇,纵能斩得一二宵小,于大局何益?不过是授人以柄,徒增荆棘。”

    云翳的呼吸微微一滞。京知衍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隐忧与无力。金殿斩冯谦是痛快,撷春院脱险是侥幸,揽瑞亭周旋更是步步惊心。他孤身一人,面对的是李迨经营十年、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无处着力。

    云翳扯了扯嘴角,目光灼灼地盯着京知衍道:“你既然看得如此清楚……”他身体倾近,几乎将京知衍困在门柱的阴影与自己高大的身影之间,“那不如,再为本侯卜一卦?楼主这双神机妙算的手,可有兴趣搭上我这把刀?”

    “没兴趣。”京知衍偏过头,声音很轻,却叮咚敲在云翳心头,“侯爷这把刀,戾气太重。”

    京知衍却将话锋微妙一转:“也唯有这等戾气,方能斩断那盘踞十年的虬根。”

    云翳眸光一紧:“何意?”

    京知衍道:“陛下之疾,是惊弓之鸟,亦是示警之箭。侯爷何等人物,想必不会只有匹夫之勇……”

    “嘘!”云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锐利地扫向围墙外,几乎同时,京知衍也察觉到了——

    有暗哨!

    二人眼神一触,方才的紧绷瞬间化作临敌的默契。

    云翳身体微侧,不动声色地将京知衍挡在身后更深的阴影里,右手已悄然扣住了破尘劳的刀柄,京知衍指尖的铜钱也蓄势待发。

    脚步声渐近,京知衍警惕地捕捉着来人步幅与气息,“巡城卫。”他无声地向云翳做着口型。

    李迨爪牙遍布,焉知这不是披着官皮的黑手?脚步声已由远及近,思忖之间已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京知衍二指已点向他后心“至阳穴”,指力阴柔透骨。云翳闷哼一声,喉头剧烈翻滚。一股难以抑制的翻江倒海之感从胃腑深处猛烈上涌,根本容不得他运劲抵抗。

    他猛地弓腰俯身,一手死死撑住墙,一手捂住翻绞的腹部,剧烈的呕吐带动全身震颤。方才在宫中食不知味的美酒珍馐如同决堤的浊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呕——咳咳咳……”

    京知衍伸手恰到好处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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