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坐哪都能聊: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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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那么好的两个人离世了。

    他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来,走到陈列着许多东西的柜子前,他打开了柜子的玻璃门。

    柜子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很丑的木制的小雕塑,时跃颤抖着将手伸到那个雕塑前,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

    他迟疑了好久,才终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拿起了那个雕塑,像举起了一个千钧重的物品。

    他用手指摩挲着那个雕塑,对骆榆说:“这是我爸爸给我做的。

    我不懂事,非磨着爸爸雕一个我出来,他那段时间工作很忙,却还是熬了好几个夜,给我做了这个丑丑的雕塑。我却把他忘了。”

    他将雕塑放下,又移动到了衣柜前,他打开衣柜,里面满满的全都是精致的衣服。

    他一件一件摸过那些衣服,接着又继续说道:“我妈妈是设计师,我几乎全部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喜欢在我穿上她做的衣服时夸我是个漂亮小孩。我把她忘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神灯,真可笑。”

    他把这个房间陈列的所有展品都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给了骆榆听,每件物品上都写满了幸福二字,但讲述者却是要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

    他已经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骆榆听不清时跃在说什么,他只能从时跃的话中捕捉到只言片语。

    “为什么死掉的不是我呢?”

    “如果我早就死了,他们就不会去那个村子找我,也就不会遇害了。”

    “都是我的错。”

    “他们几乎是夜以继日找了我三年,如果从来没有我,他们就不会受那些苦。”

    骆榆想说这不是时跃的错,做错事的是无视法律的坏人,可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骆榆从来没有见过时跃的爸妈,却也被这世界上最纯粹的爱意震撼,他知道,如果这对夫妻在这,一定会抱着时跃,跟他说:宝贝你受苦了。

    他们都只能看见对方受的苦和累,却忘记了自己的有多苦,有多累。

    时跃心疼自己的爸妈,却不再有人会心疼他。

    时跃教会了骆榆心疼这种情绪,骆榆心疼时跃。

    他知道时跃那三年过的也很苦。

    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遇见时跃的时候,他小小一只,该上高中的年级却只有十二三岁的身板,他身上穿着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烂的衣服,皮肤裸露的部分能看见各种恐怖的新伤旧疤。

    他就那样静静地呆在垃圾桶里,接住了他没收住力道扔进垃圾桶里的瓶子。

    呆呆傻傻的。

    他把时跃带到了警察局。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时跃与警察的对话。

    警察问他:“你是怎么被拐的?”

    “我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在一张床上,那家的儿子脱了我的裤子,看见我是男的,就把我关进了猪圈。”

    “然后呢?”警察问。

    “然后我就开始给他们干活,他们不给我吃饭,我吃猪食。”

    措辞平静干瘪,却是最有力的话语,所有人都沉默地看向时跃。

    “挨过打吗?”

    “嗯,经常。有几次被打的比较严重。

    我跑到村上的派出所,当地的警察和他们一伙的,他们把我送回去了,我挨了打,他们拿铁链把我拴在了猪圈,我晚上睡觉,猪圈里的猪在咬我的腿,我情急之下拿砖头砸死了一只猪,他们又打了我。

    我偷偷跟村里的小孩说我是被拐来的,求他们帮我把报警的信带去镇上的警察局,小孩把信交给了村里的大人,大人们打了我。

    那家的儿子先前买的媳妇生不出孩子,所以后面又买了一个,我把她们两都放跑了,他们差点把我打死。”

    “什么时候?怎么放跑的?她们现在在哪你知道吗?”警察连忙询问。

    “你们是好人吗?”时跃问。

    警察拿出自己的证件,怼到时跃眼前,他说:“我们不与那种人为伍。”

    时跃端详了那警察好久,才继续说话:“应该有五六天了,我磨断了锁我的铁链,打开了关她们的门,给了她们七十块钱,让他们往东跑,又给了村里小孩三十块钱,让他们给大人说看见她们往北跑了。”

    警察出去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又继续问:“你的钱是哪来的?”

    “我给村里的小卖部老板打工想要赚钱,我干了活他却只给我烧纸的纸钱,我就偷了他的一百块钱。”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爸妈救我出来的。”

    “那你爸妈现在呢?”

    前面一直配合的时跃此刻却捂着头尖叫:“我不知道!啊啊!我不知道!他们被打了,我不知道!”

    “血,好多血,我爸妈流了好多血!”

    他抱着头,蹲在角落,眼睛一开始在流泪,流不出泪了,就开始流血。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骆榆又听见了时跃的声音,这次不是在记忆里,是在耳边。

    时跃又将那照片抱进了怀里。

    “我看见我爸爸被铁锹打中了头,妈妈为了保护爸爸趴在爸爸身上,好多棍子打她。”

    “我想回去救他们,但是他们让我跑。”

    “我自己跑掉了。”

    “我是最坏的人,如果我没有跑掉是不是能换回他们?”

    “都是因为我,我是坏东西,我是胆小鬼。”

    骆榆想对时跃说:‘你不是胆小鬼,你已经可称得上是勇敢了。’

    可时跃听不见他想说的话。

    反而是时跃的话传到了骆榆的耳朵里:“如果他们没有那么爱我就好了。”

    骆榆的心脏又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将又在床沿边坐下的时跃的脑袋强硬地拥到了自己的怀里,他不想再听时跃埋怨自己的话。

    怀中的哽咽消失,转而成了细小的哭泣,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时跃的眼泪滴在骆榆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上,骆榆被这眼泪烫的瑟缩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眼泪,接二连三的落在骆榆的手上。

    骆榆明白了什么叫十指连心。

    明明眼泪是落在他的手指上,却是他的心被滚烫的眼泪,烧的灼痛。

    他很想对时跃说别哭了,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的声带估计已经萎缩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试着张了张口,他努力说话,嗓子却只能发出嘲哳的“啊啊”声。

    他说不出话来,可时跃的眼泪越来越烫,骆榆的心脏也越来越痛,迫使骆榆不得不开口。

    “…别…哭。”

    发出来的声音嘶哑不成语调,很难听很难听,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一遍一遍重复,他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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