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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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鲤爱俏,见那礼服衬得展钦愈发肩宽腰窄,玉面似星,微微摇晃的东珠下眉眼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便往前去了。

    三加三拜的典礼冗长庄重,顺天帝亲自为容鲤加礼。

    初加梳篦时,赞礼唱“弃尔幼志”;

    二加金簪时,赞礼道“敬尔威仪”;

    待那顶七凤冠终于落下,容鲤跪着册宝的指尖已微微颤抖。但她仪态极佳,不曾被那凤冠压弯一点身子。

    顺天帝将赤金凤印放入她掌心,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渡过去一点暖意:“吾女晋阳今日始成人伦,当明事理,知进退,持器而不惊,刚柔以御下。”

    容鲤再拜:“是。”

    这话落在满庭公卿重臣耳中,便别有深意了。长公主既已及笄,按制便可设府署官属,那空悬两年的长公主府詹事之位,以及一应官属,恐怕要掀起新的波澜。

    礼成后,顺天帝又赐下诸多封赏,赏珍宝,加俸饷,丰封地,荣宠之优渥令人咋舌。她甚至亲自拉着容鲤的手,与她一同落座高处。

    展钦奉召上前,往容鲤身边陪伴。

    一路而去,在两旁或猜度或艳羡的目光之中,展钦眼中只余红毯尽头的那位殿下,见她权威赫然,不苟言笑,与自己印象之中,那位对他只有横眉冷对的长公主殿下渐渐重合到一处。

    然而等他终究走至殿下身前,躬身下跪行礼时,容鲤的手亲自将他扶起。

    她的指尖比他稍稍暖些,一摸到他的手如此冰冷,便不由得挑起了眉,小小声地抱怨他:“如此天气,你还穿得这样单薄,再加件氅衣也不会显得你身形臃肿的。不省心的,尽叫人担心。”

    亲昵的抱怨,而非冷言的斥责。

    展钦又从往日的记忆之中脱身出来。

    礼既成,接下来的便是容鲤年年都会见数次的献礼环节,各方贺礼如流水般呈上,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容鲤早已看惯了,从容应对。

    安庆一本正经而来,送了一大盒物件,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冲着容鲤挤眉弄眼。

    容鲤当即知道里头不是什么好东西,悄悄按下了携月要打开一阅的手,叫她直接收了下去。

    安庆扬眉,分明有意调侃容鲤,得了容鲤一个忍无可忍的瞪视,这才终于得偿所愿似的走了。

    高赫瑛亦在献礼行列。

    他奉上的一支紫檀长匣,内侍将其打开,只见一支白玉长簪躺在绒布之上,通体无暇。簪头雕琢成含苞待放的玉兰模样,一整子簪应当都是出于一块璞玉,确非凡品。

    “此玉生于雪线,触手生温。”他躬身时腰带蹀躞轻响,“愿似月华长照殿前。小臣贺殿下及笄之礼。”

    “多谢世子。”容鲤多看了那玉簪一眼,觉得好似有一点儿眼熟,却又被身侧展钦的轻咳夺去了注意。

    “就说叫你多穿一件氅衣,这样大的人,竟还不懂事。”容鲤轻蹙着眉斥他,却转身吩咐身后的宫人去多拿一件氅衣过来。

    高赫瑛正缓缓起身,与展钦目光相对。

    比起先前的数次相见,二人这一次眉目交锋显然更凌厉了些。

    展钦眸底不见温度,高赫瑛的目光只在自己所赠的玉簪上一绕,化成一个温润的轻笑,眼尾微微上挑,冲着展钦轻轻一礼,便这样下去了。

    沈自瑾代沈家献礼,一身雪白氅衣,加上他那张青葱意气的面庞,也叫诸位赴礼的大人们暗自思索起来。

    他却不知各方心思,只捧着锦盒奉上,声音清朗:“臣沈自瑾,奉家父之命,恭贺殿下及笄,献上东海夜明珠一对,愿殿下明珠璀璨,福泽绵长。”

    容鲤对沈自瑾印象其实尚可,加之她已觉得画卷之事早与展钦说明白了,便多说了两句:“代本宫谢过沈大人。沈夫人近日身体可还安好?”

    沈自瑾粲然一笑:“劳殿下挂心,家母一切安好,还时常挂念殿下恩德。家母不能亲自前来祝贺殿下及笄之喜,亦在家中为殿下抄写经书二本。”

    那夜明珠下,果然垫着两本厚厚的经书。

    容鲤高兴,点了点头,示意宫人收下。

    宗室百官献礼后,便是皇子皇女们上前来。

    顺天帝膝下子嗣不丰,年龄尚大的只有长公主、二皇子,其余孩子们尚小,六岁的三公主、二岁的四公主,还有个尚在襁褓之中的五皇子。

    容琰在嬷嬷的引导的下,牵着三公主与四公主上前来,五皇子被奶姆抱着,一同为容鲤献礼。

    三公主四公主与容鲤年龄相差不小,与容鲤见面得少,有些怯生生的,背过了自己学的祝词诗文便下去了。

    容琰尚在原地,冲着容鲤的方向恭敬行礼:“容琰恭贺阿姐及笄之喜。”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那锦囊针脚细密,却略显稚嫩,一看便是初学者所做。

    “这是琰儿亲手绣的。”他微微仰头,眼纱后的眼眨了眨,“里头装的是去岁阿姐带我去护国寺时,我在菩提树下拾得的菩提子。住持说此物能护佑平安。”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纯粹的孺慕:“愿阿姐往后,事事顺遂,芳龄永继,永保安康。”

    这礼物在所有奇珍异宝中显得格外朴素,却让容鲤心头一暖。她亲自上前接过锦囊,摸了摸容琰柔软的发顶,柔声道:“阿姐很喜欢。琰儿有心了。”

    献礼过后,便是群臣宴席。

    顺天帝亲自开席,只不过她政务繁忙,容鲤也只怕自己的及笄礼耽误母皇太久,加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个在寒冷的秋风中站着也不大心安,便劝着母皇与弟妹们先回宫去了。

    她留下,一人独揽大局,竟也应对轻松。

    宴席设在长公主府的园林之中,流水曲觞,丝竹悦耳。

    容鲤与展钦同坐主位,接受百官宗室的轮番敬贺。纵是宫中特制的、滋味清浅的桂花酿,几轮下来,容鲤白皙的面颊也染上了动人的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

    展钦坐在她身侧,大多时候沉默寡言,只在必要时代为应酬几句,或是替她挡下一些过于殷勤的敬酒。他只那样坐在那儿,便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或探究或谄媚的目光隔绝在外。

    酒过三巡,宴席正酣时,一名腰佩密狱令牌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行至展钦身后,低语了几句。

    展钦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待殿下及笄礼毕后再处理。”

    容鲤听见他们说话,不由得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展钦不愿叫诏狱之中的那些血腥腌臜事儿沾染了她,只摇了摇头:“一些公务罢了,不妨事。”

    容鲤面上犹有微醺之色,人却清明,思忖片刻便道:“你身边的人向来知晓分寸,若非十万火急之事,不会选在这样的时候过来。你且去罢。”

    展钦尚在默然,便见容鲤在桌案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很有几分依依不舍,随后便将他往外推:“去罢。若是耽误了大事,我心中也难安。我不会很想你的,不必担心。”

    展钦这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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