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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170-180(第15/16页)
,还是当作宫闱内宠录之?”
这话问出,殿中气氛明显一滞。
史官二字,向来比刀兵还重。谁都清楚,名位之争不只在当下,更在后世百年、千年的笔墨里。
贺兰瑄盯着卷宗,手紧攥成拳。
当年父王带人去看过被冲垮的堤坝,用的不过是一些劣质泥沙、尺寸小的石块,根本就不堪一击。
陛下震怒下令严查,朝廷内外风声鹤唳,准备拿人时,却发现与此相关的官员早就被人全部灭了口,根本无从下手,被吞下的银钱亦不知所踪。
北绥国与燕国一向交好,萧家军几位统帅与父王也算志趣相投,何况他们对北绥国也多有帮助。
那场战之后,父王嘴上虽不言,可他明白父王常觉得愧对萧家军,可他也无可奈何,他是北绥国的王爷,万事必须以北绥国为先。
但真相不能就此被埋没,不论是为了无辜受灾的百姓,还是为了战死的将士,这个罪魁祸首必须偿还他的罪孽。
他先前追查到其中一位官员的贴身侍从竟还尚在人间,派人去带他回来,没想到自己倒先遭了算计。
“公子,温岑今早传信回来,说是已经见到那人,准备带他回来了。”
贺兰瑄深吸一口气,合上卷宗,“让他小心些。”
“是,公子今日那案子?”温岳说的是那件剥皮案。
“陛下交给林尚书安排,云姑娘那边要是忙完了,你记得知会我。”
“尊号既失,尊卑便乱。”萧绥缓声继续:“天下之主与寻常内宠之间的分野,也随之混淆。天底下,能与‘皇帝’名正言顺并肩的,唯有‘皇后’一人。”
语毕,殿中低语如潮水,一浪浪的拍拂在萧绥耳畔。
萧绥在这片窸窣声中蓦地起身。衣摆垂落,玉佩轻响。她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朝着贺兰瑄所在的方向缓步走去。
“这件事史无前例。”她一边迈步一边开口,身姿挺拔,目光坦荡,“可世道在变,人心在变,天下的格局,也该随之而变。”
“与其固守成规,不如由我开头。待百代之后,阴阳并立,男女皆可为君为后。后人再回望今日,只会觉得顺理成章,平常至极。”
话音落地,她正好停步在贺兰瑄面前。
周围细碎的人声在彼此的对视中一点点沉寂下去。
贺兰瑄呆呆地望着她此刻的模样,脑海中不禁浮起初遇她时的画面。
当年的她也是这样,站在人群最前头,身姿挺拔,神情从容。周围的人与物在她的衬托下,全变得无关紧要,唯独她明亮得像是一团火光。让人在仰望之余,又忍不住被光吸引。
他下意识微微屏息,看着萧绥的双唇一张一合。
“今日,我许你皇后的尊位,不单是赋予你一个虚名,更是将大魏一半的天下交到你手中。国域疆土,宗庙社稷。”萧绥一字一句,用最郑重的语调许下最灼热的誓言,“从今往后,你我山河共老,日月同天。”
那纨绔也不肯退让,又见二人都是一副文弱气,在侧身躲避的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蛮横的推了萧绥一把。
萧绥后退着踉跄两步,正好撞在贺兰瑄的胸膛上。
贺兰瑄慌忙接住萧绥,语气急切的问道:“没事吧?”
圣人遣使,丁絮不敢怠慢,打发了传信兵,她回头对卫彦昭低声道:“我先去应付应付,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卫彦昭心中沉重,却知此刻多说无益,只是长叹一声,目送她快步而去。
此次来者宣慰使团的规模虽不算大,却仍是按制齐备——一名主使领衔,随行有四名文吏,另有十余护卫随行,再添十余名杂役仆工,押运赏赐军中的金帛与药材。
队伍虽不显隆重,却自有朝廷威仪,所过之处,百姓士卒皆驻足而观。
而当中的主使不是旁人,正是窦淼。
半月前,她与御史台姚濂联手,将兵部侍郎文秉忠贪墨军资的罪证呈入朝堂,证据确凿。圣人震怒,当即下旨罢免文秉忠。风波未息,窦淼又在郑攸宁与其一党推举下,顺势顶上空缺,坐稳了兵部正四品侍郎之位。
此次以兵部之名代天子慰军,正是她上任以来第一件大事。
此番虽说是边地会盟,可萧绥到底还是踏进了别国疆土。
礼数再周全,护卫再严密,也难说没有半分风险。
更何况大魏这边的朝局才刚刚平稳。旧臣新贵各怀心思,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人暗中窥伺,伺机生事。若她在北凉境内稍有闪失,朝中局势立刻便会生出无数变数。
因而出发之前,萧绥便做下安排,决定此行不作停留。会盟一毕,当日便启程南返。
届时车驾离开白沙城之后,只需赶上一段路程,便能在夜幕落下之前抵达大魏边境重镇——青川。
青川城高池深,守军精锐。只要进了城门,这一趟北行便算彻底落定。届时她会在那里停留一夜,次日再启程回京。
至于会盟中那些繁杂冗长的国事条款,边界、互市、岁贡、军备……这些大方向,她只需当场定下。至于细枝末节,自有两国使臣与礼官往来斟酌,一条一条慢慢敲定。
联姻之事终究是大事。
贺兰瑄心里再急,也不能当场就应。场面上总得留几分余地,说几句含糊的话,把事情往后拖一拖,等日后再慢慢定论。
眼看着时辰已经不早,合议已具雏形,众人正式开宴。
可惜没有。
她笑得从容,不像在扮演,仿佛这
就是她的日常,而自己,已彻底成了她生命中的“局外人”。
喉咙发紧,嘴角发苦。
委屈起初只是一点,像鞋里的一粒沙,走两步便磨出了血。他眼底那点不甘,慢慢涨成一口气,哽在胸口,一上不去,一下不来。
他摁灭了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叫来助理,声音隐隐发颤:“备车,去酒店。”
贺兰瑄如今出行早有专职司机,车还没驶出停车场,他便打开窗,任由夜风灌进来。
七月的风裹着傍晚城市的汽油味和尘土气直往他脸上刮。他没有避,让夜风一寸寸往骨缝里钻。他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唯有这点凉,能让他保持住最后一点清醒。
脑子里乱得像被打翻的抽屉,什么画面都有。他们曾一起度过的日子、萧绥靠在自己肩头打盹的模样、她安慰自己时说的每一个字……
那些斑驳陆离的光影,此刻全部混进了照片里她与那男人并肩站着的背影里。
这一场宴席不算奢华,却安排得极为周全。案几之间的陈设整齐,酒香与烤肉的热气在殿中缓缓浮动。丝竹声低低响着,几名舞伎在殿心旋转,衣袖翻飞。
起初,众人的目光还时不时落到萧绥与贺兰瑄身上。毕竟两国新定盟约,又牵出“联姻”这样的风声,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酒过数巡,话题渐渐散开。
有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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