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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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时间里,她安静地听着殿中诸臣你一言我一语,通过他们零散的议论,将有关贺兰瑄的一切在心中勾勒成型。

    现实比她设想中的要好上许多。

    北凉自贺兰瑜掌权以来,宗室倾轧、军权分裂,内斗几乎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朝堂与军中多年不宁,民心动荡。

    于是在登基之后,贺兰瑄与贺兰璟分工行事,一人坐镇王廷,一人稳住军权,雷厉风行地清理旧患,竟在短短时日内将那一潭浑水压了下去。长久以来积攒的动荡,在潜移默化间被一点点收束。

    而今四方既定,新君立国,自然要向外示好,立威信、固根基。而这局棋落子的第一步,便选择以大魏为开端。

    萧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侧过头:“行啊,这确实是个挺适合打响第一枪的好机会。”

    高珺宁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丝了然的笑:“那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萧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等高珺宁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她才转身关上了房门。

    房内安静下来,窗外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玻璃洒进来,朦胧而斑驳。萧绥踩着柔软的地毯,缓缓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夜色里。

    夜幕深沉,灯火如织,川流不息的车灯在马路上交织成一道道发亮的轨迹。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城市久违的气息全部吸进肺里。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千帆过尽,她终究还是站回到了原点。

    简单收拾了下屋子,萧绥早早入了睡。当夜无梦,睡得意外踏实。

    翌日下午,她挑选了一套适合场合的装扮——一条修身的黑色礼裙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完美衬托,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轻盈而稳重。镜中的萧绥神情坦然自若,眼神沉静自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经不起挑剔。

    高珺宁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车窗半开,她手臂搭在车门上,远远地便冲着萧绥扬起了眉毛,笑意藏不住:“呦,今天这是走红毯啊?”

    萧绥神情懒懒的,眉毛轻轻一挑,笑意满满地回敬她:“托你的福。”

    她径直走到车旁,随手拉开副驾驶车门,裙摆被风微微掀起一个角,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虽然是穿高跟鞋,她的动作却很利落,一气呵成地坐进车里,顺手扣好安全带。

    高珺宁侧头多打量了两眼,唇角玩味地弯起:“你这副模样,要是不认识的,还真以为我载了个明星。”

    “得了吧。”萧绥抬手拨了拨垂下来的发丝,侧脸轮廓在下午的阳光中明朗而清晰。她皮肤白皙细腻,身材纤长,黑色礼裙包裹下依稀显现出匀称紧实的肌肉线条。她轻哼一声,淡淡道:“别贫了,快走吧。”

    高珺宁笑了笑,不再多言,轻轻踩下油门。车平稳驶出小区,汇入繁忙的车流之中。

    车窗外是明亮而宽阔的马路,太阳微斜,暖黄色的光线温柔地落在萧绥的脸上,将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殿下回来了。”很快,车转过最后一道弯,悄无声息地驶入一处藏匿在绿荫深处的庭院。庭院四周被高高低低的绿植团团围住,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玻璃筑成的展馆,四周以白石铺就小径,花草错落地围绕其间,香气随风轻飘,掺着些湿润的泥土味儿。

    此刻已是黄昏,夕阳透过林叶,在玻璃顶上投下一圈圈波光粼粼的剪影。

    透过那一层轻薄却明亮的玻璃,萧绥看见里头早已人影交错,会场内灯火通明,笑语声声,不少人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

    她推开车门,下车时裙摆微动,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高珺宁与她并肩走过□□,步履自然,神色自若。两人在门口处签了到,一同走进了主厅。

    厅内布置颇有讲究,灯饰如流光飞瀑,从穹顶倾泻而下,不张扬,却足够吸睛。

    通传声自廊下递进来,不高不低,却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惊起一波涟漪。

    裴子龄原本倚在廊柱旁,抱着孩子发怔。乍然听见这一声,他本能地抬起头,方才还灰蒙蒙的眼睛顿时有了光泽。

    他抱着孩子,下意识地抬脚迎上前。

    廊下灯火一盏盏亮着,昏黄的光把地面拖出长影。人影晃动间,他果然看见了萧绥的身影。

    贺兰瑄垂着眼帘,神情冷静得近乎淡漠,唯有扶手下收紧的指节泄露出他的情绪。他的声音低沉而艰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威胁人。”

    萧绥冷笑了一声,侧头看他:“那你也一样,明知道我不想看见你,偏偏还要一头撞上来。”

    贺兰瑄缓缓抬起眼,静静地望着萧绥。

    他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面孔,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等一个最后的回答。语气却异常平静,几乎听不出起伏:“我是你最耻于承认的过去,是不是?”

    萧绥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她没有立刻作答,只是低垂着眼,像是在权衡什么,沉默几秒后才开口,声音淡得像一杯放凉的水:“你想听实话吗?”

    贺兰瑄低低地笑了,笑得不带一丝温度:“你说吧。真话也好,假话也好,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他像是把刀交到了她手上,任她随意落刃,甚至连痛都预支好了。

    萧绥的手指在身侧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盯着贺兰瑄的脸,眸光沉静无波,却像从深井中伸出来的一根绳索,冷、硬,拉扯着过去所有积压的沉疴。然后,她一字一句,吐出口风干骨冷的话:“是,你是我不愿提起的过去。”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陷入短暂的寂静。

    连远处宴会厅传来的喧哗都像被隔绝在了另一重空间,耳边只剩下呼吸的声音,和那一句“你是我不愿提起的过去”,像从刀锋上滑过,刻在骨头里,疼得干脆利落。

    贺兰瑄没有说话,只是眸光闪烁了一下。萧绥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众随侍。灯火从她侧脸掠过,将眉骨与眼尾勾出一线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裴子龄心口一热。

    他原本还想克制些,可走到近前,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只好低下头,借着行礼的动作把那点笑意藏住:“殿下。”

    萧绥加快步伐,伸手去扶他,掌心稳稳托住他的手肘,含笑开口道:“等急了罢?”

    裴子龄被她这么一碰,心跳都乱了一拍。他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声音柔得像风:“没有,殿下来了便好。”

    萧绥垂眸看了眼他怀里的孩子,顺手替他把被风掀乱的衣袖拢好,语气淡淡,却自有几分体贴:“外头风大,别在这儿站着了。”

    话落,她转身往殿内走去,脚步特意放胡缓,显然是在迁就他抱着孩子的不便。走出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轻快:“我今日特意备了样好东西,你看了保准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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