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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140-150(第13/13页)
贺兰瑄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缓
缓松开指节泛白的拳头,低头掸了掸被揪乱的西装领口。再抬起眼时,眸色漆黑如墨,语气却冷静得令人发寒:“有错当罚,天经地义。没有人可以做错事却不承担代价。爸是怎么进去的你很清楚,法院有完整卷宗、实证链条,一项不漏,无可辩驳。”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把锯子,一寸寸拉开积年的旧账:“至于你妈为什么第一时间离婚出国,你真当她是为了你?”
贺兰炜的神情微微一滞。
“爸被刑拘当晚,你妈就找了律师,连夜拟好离婚协议。她不是受害者,她是生意人,她知道再晚几个小时,连她名下的资产会一起被冻结。”
贺兰瑄盯着他,语速依旧不紧不慢:“你也是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年的人,应该知道你妈离开的根源是什么,她是在做风险切割。从爸身上切,从你身上切,也从贺兰氏集团的烂摊子里切。她拿走了她能拿的所有东西,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贺兰炜脸色发青,猛地抬手一挥,用动作打断了他的话:“你闭嘴!你有什么什么资格评判我妈?你是贺兰家的叛徒,你和萧绥里应外合、狼狈为奸,侵吞了贺兰家的产业。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她!”
话音未落,贺兰瑄陡然怒起,嗓音几乎是劈空而出:“贺兰炜!”
他一拍轮椅扶手,整个人前倾,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压迫力:“你有什么不满的就冲我来,别动萧绥!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再心软半分!”
贺兰炜一抬眉毛,笑出满脸挑衅的意味:“啧,行啊,瞧你这副模样,看来她在你心里的分量不低。你既然那么在意,我倒是突然很想试试,你究竟对她有多么的情深意重。”
贺兰瑄听懂了这句话后头藏的脏心思,他眸光一凛,忍无可忍之际,反手将桌上的文件猛地掷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贺兰炜狐疑地低下头,手指拨弄那摞纸页,一眼便看到扉页上的红字标题:《关联账户异常资金转移清单》。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想要把多年的委屈全倒出来:
贺兰瑄的声音继续响起,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你这三年从贺兰氏账下挪出的总额一共是一亿三千四百万,每一笔都落在这里。你名下那家‘兴鑫科技’,借壳放贷,空壳公司,名义上搞芯片,实则掏空子公司资金,转出去的账户多到数不清。”
他停顿了一下,暗暗咬牙:“你如果不想承认也没关系,这里有你每一笔转账记录,有时间、有账户、有项目名,连跨行费用都查清了,并且在律师那边已经备案。”
贺兰炜喉结滚了滚,面色涨红,狠狠拍了下桌面:“什么意思?你早就在查我?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贺兰瑄没回答,只是冷冷地望着他,眼神像沉下海底的一块石头,沉重、寂静,却令人无法直视。
那一瞬间,贺兰炜的底气像是突然泄了,他眼神躲闪了一瞬,嘴巴张了张,嗓子发紧地唤了一声:“哥……”
这声“哥”喊得生硬、迟疑,又透着一种荒唐的乞怜味。
贺兰瑄眼皮颤了一下,像是被那声短短的“哥”刺到了某条神经。他微微仰起头,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却没有接话。
贺兰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攥住那沓文件。纸页边角微微卷起,在空调的气流中轻颤着,像他的气息,一下一下,不稳,不安。
一亿三千四百万,不只是数字,而是铁证。一旦公布,等待他的结果不只是名誉扫地,更是十年起步的牢狱生涯。到那时候,贺兰瑄根本连手都不用动,就能坐稳大位,彻底成为贺兰氏唯一的主人。
贺兰炜终于绷不住了,动作一滞,缓缓蹲下身,头微微仰起,像是在仰望一个他曾经极力贬低却终究高攀不上的人。
“哥,”他喉咙干涩,语速急促得像是在求生,“你不会真把我送进去吧?你不会真这么狠吧?”
贺兰瑄低头看了贺兰炜一眼,那眼神沉静如水下冰层,冷冽而透明,却透不出一丝光亮。他的指节微紧,唇线压得死直,心里仿佛正翻涌着什么沉积已久的情绪。
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恨,是失望,还是一声来得太晚的叹息。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像是被从胸腔深处硬生生地挤压出来:“派你去美国做执行董事的任命,明天会正式下达。尽快把东西收拾好,走人。这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体面。”
他声音一顿,眼底深处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疲惫:“否则,我会把这些材料直接送去检察院。你和爸,正好也能在里面做个伴。”
贺兰炜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脸色“唰”地白了,那点原本残存在目光中的愤怒也被惊惶取代。他怔怔地看着贺兰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贺兰瑄没有再看他,厌倦了似的,轻轻偏过头,望向落地窗外。
天色已暮,远山压着层层浓云,暮霭沉沉,城市的灯光零星浮动,像深水中的光斑,一点一点渗进他的眼底。他看着那一片深蓝色,神情漠然而平静,像看着什么已无归期的东西。
“念在兄弟一场,我不想赶尽杀绝,”他语气低沉,却不带一丝迟疑,“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这句话,他追出淡淡地三个字:“滚出去。”
直到贺兰炜的身影彻底消失,贺兰瑄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寂静,他斜靠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像在看什么,又像只是任凭目光空落落地悬在那里。
忽然,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贺兰瑄静了两秒,低下头慢慢摸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滑动解锁。
下一秒,当视线扫过屏幕的刹那,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轮椅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渲染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青白。
他怔怔地盯着那张照片,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血液涌向耳边,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一下一下,沉得发闷。
那些压抑着没说出口的、不肯承认的、不愿相信的,全在这一刻迎头砸了下来。
萧绥站在那里,脊背笔直,面色冷得像一层覆霜的玉石。她的眼神并未外露情绪,却在极深处缓慢收紧,仿佛有某种危险的东西正在苏醒。
这样的克制,比雷霆大怒更让人心惊。
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向殿门外。下一瞬,她疾步向前走去。衣摆掠过青石地面,她携风站定在孙叙面前。
倏地伸出手,她一把抽出堵在对方嘴里的布。
孙叙猛地呛咳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狼狈的喘息,还未来得及缓过气,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头顶直直压下来。
“说!”萧绥俯视着他,眉眼锋利,气势迫人,“那究竟是什么香料?有何功效?意图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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