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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140-150(第12/13页)
,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半真半假的调侃。
萧绥抬眼看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多的。”
他们在门口又闲聊了几句,陶洋与她告别,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外头的风正悄悄聚拢云层。
萧绥开车离开酒店时,天边只剩下一道细长的晚霞缝隙,夜色像墨一样一点点浸下来。刚驶入高架没多久,天忽然黑了,像是被谁拧熄了灯。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几乎贴着车顶炸响。随即,大雨如注。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雨刷快速摆动,视野却依旧模糊。雨滴密密麻麻地砸在挡风玻璃上,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扑来。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紧了紧,虽然并不害怕雷电,但闪电划过眼前时,心底仍泛起一丝细小的寒意。
好在整段路没有太多拥堵,她很快便回到家中。
门一关,屋内一片静谧。她把外套搭在门后,脱下鞋子,一头扑进客厅的沙发里。柔软的靠垫将她整个人吞没,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惫。
三次回答太过简洁,甚至有敷衍的嫌疑。萧绥忙里偷闲横了他一眼:“你就没有别的词儿了?”
贺兰瑄笑而不语。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他起身下了楼,十分钟后端上来一碗红豆汤,汤里放了一块大大的年糕。年糕是他亲手用糯米粉调出来的,又软又糯,像块白玉似的从汤水中冒出头来。
“好歹吃两口。”
萧绥看了一眼,转而合上笔记本屏幕,拿起勺子一口口往嘴里送。
贺兰瑄看着她,重复而单一的动作落在他眼里,全成了一场戏:“里面加了红糖和红枣,补血的。”他顿了顿:“你脸色真的很不好。”
萧绥垂下眼睑:“是吗?”
“可能就是累了。”腿还有些酸,今天在外走了不少路。她望了眼窗外,雨下得正密,水珠在玻璃上拉出一条条细长的纹路。风吹过,树影晃动,像是在窗外跳舞。
她揉了揉脖子,从沙发上起身,走进浴室,打算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浴室的热气蒸腾着驱散了所有凉意,等她换上睡衣,靠进床铺时,整个人已经沉入柔软与疲惫的海底。
窗外仍是大雨滂沱,雨声像一床厚实的棉被,将夜晚的冷意与城市的喧哗一并隔绝。她在雨声中沉沉睡去。
半夜时分,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萧绥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闭着眼接起:“喂……哪位?”
对面是一道陌生而礼貌的男声:“您好,请问是贺兰太太吗?贺兰先生在酒吧喝醉了,状态不太好,可能需要麻烦您来接他一下。”
她倏地睁开眼,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映出她眉间微拢的一抹惊疑:“你说谁?”她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称呼过,然而那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头牵起一丝微妙的紧张。
对方顿了下,声音依旧客气:“贺兰瑄先生手机里备注您的号码是‘老婆’,我以为……抱歉,贺兰先生醉的很厉害,您能来一趟吗?”
窗外的雨水仍在落,萧绥的心跳却无声地乱了节奏。
“萧绥。”贺兰瑄的面色凝重起来:“你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千万别憋在心里。”
萧绥依旧不肯抬眼,沉默的看着碗里的红豆。说出来有什么用呢?她想,除了重温一遍不堪回首的记忆,让记忆变得更加清晰,又有什么用呢?
萧绥惨淡一笑:“我真的没事。”
话音落下,萧绥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摸摸索索的从包里掏出手机,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串陌生号码。
“喂,你好。”
“萧绥,是我。”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萧绥紧接着心头倏地一颤,下意识的唤道:“张博洋?”
“是我。”张博洋朗声道:“我刚下飞机,现在人在B市,正坐车往你们公司那边赶,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我们见一面吧。”
他眼中的湿意终于漫了出来,却没有半分犹疑:“我们赢了,王廷已经尽在掌控之中,禁军、要道、库门,全都在我们的人手里。贺兰瑜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坐上那个位置。”
他说到这里,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并不轻松,反倒透着一股冷硬的决断:“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此时另立旁支宗室,不过是给那些墙头草一个重新站队的机会。到头来,今日流的血,全都成了替别人做的嫁衣。”
贺兰瑄怔怔地看着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贺兰璟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压在心底多时的话尽数吐出:“你也是北凉名正言顺的皇子,是先帝的血脉。论出身、论经历、论如今的局势,你都比任何人更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更何况,有我在,”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贺兰瑄的双眼,“我会站在你身后。我手里的兵权,会是你最稳固的根基。”
话音落下,他伸手握住贺兰瑄覆在膝上的那只手。掌心滚烫,带着近乎执拗的坚持,轻轻晃了晃,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意直接递过去。
“哥,”他低声唤了一句,语调放得很轻,却不容回避,“别再犹豫了。”
第150章 闲身守机枢(二)
贺兰瑄怔在原地,仿佛被那句话生生钉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贺兰璟,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谬得近乎失真,仿若一场骤然降临、尚未来得及醒的梦。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刀光血影里彼此掩护,拼尽全力只为挣一条活路;而此刻,生死之外,那个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东西——皇位,竟被这样毫无预兆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气氛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你……”贺兰瑄喉咙发紧,只勉强挤出一个字。他翻过手掌,反将贺兰璟的手握入掌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皇帝?倒是你,若非要择个人做那个位置,你比我更合适。”
贺兰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将脊背挺得更直,跪姿端正而坚决。
“不,”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得惊人,“大长公主的确曾派人来催我登基,可是……”
贺兰瑄心头一震。贺兰瑄眉眼间的笑意淡去:“是啊。”
“可是我清楚她打的是什么算盘。”贺兰璟冷笑了一声,言语间带着积压多年的不甘,“她之前帮我,不过是各取所需。她需要一把顺手的刀,而我需要她的势力。可她现在想要的,是把我扶上去,再把线拴在我脖子上,让我替她坐在那个位置上,来日顺理成章地重回朝堂。”
他压低声音:“她之前就把我当狗使唤,如今还想让我做她的傀儡?她想得美!”
“我过够了那样的日子。”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不愿再被人踩在脚下,被人随意拿捏,被迫低头。更不想再让你替我当诱饵、去赌命。”
办公室内沉得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震动。空气仿佛一下子稀薄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彼此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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