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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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伸去,像是在黑暗中拼命抓寻一根救命的稻草。指尖胡乱扫过虚空,下一瞬,却牢牢攥住了一双温热的手。

    那温度真实而清晰,与方才梦魇般的冰冷截然不同。

    萧绥侧坐在床榻边,本就留意着他的动静。见他骤然惊醒、神情失控,下意识地俯身过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稳稳地将他控制住,防止他因惊惧而再度伤到自己。

    太医方才离去时曾特意嘱咐过,施针之后不消片刻人便会醒转。萧绥心中始终放不下,索性留在榻旁守着。这厢才坐定没多久,裴子龄那头便有了动静。

    猝不及防间,二人四目相对。

    裴子龄的眼神尚未完全聚焦,瞳孔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惶与茫然,呼吸仍旧急促紊乱。萧绥率先回过神来,放缓了语调,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镇定。她唇角勉强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别怕,是我。”

    裴子龄怔怔地望着她,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眼前之人并非幻觉。随即,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抽回手,略显慌乱地挪动身体,强撑着坐起身来,声音低哑而虚弱:“殿下。”

    那一声称呼带着本能的敬畏,也夹杂着尚未散尽的惧意。

    公主的指尖伸了过来,贺兰瑄偏脸躲过。身体动一动,那满身沸腾的血都要晃荡得他意识浑浊。他想要离开,但起身都困难,况且离开了又能怎样,离开了公主会去玩谁?他撑着身体,咬破了下唇,眼泪的咸和血的腥甜混合在舌尖,压不住药的苦。

    公主的手还是伸了过来,抓住了他方才狠戳心口的两根手指。他实在太讨厌她了,立刻抽出来,把脸彻底偏过去,背对着她。

    活像个置气的小狗。

    萧绥觉得他这样也挺可爱的,但要是一直耍脾气,她是没那个耐心哄。她拍拍他鼓胀的臂肌,漫声道:“你不说,那我去找会说的。”

    公主正要起身,小哑巴掉着泪珠转过了乌润的瞳仁,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是悲愤。他抓抓心口,表示“我”,手掌又朝她的方向抓一抓,表示“你”。用手掌指代而非手指头,这仍然是对她一种尊敬的一表意。小哑巴划弄了半天,终于哭诉道:“你弄得我好难受。”

    萧绥已经差不多明白,是余老头误会了她的意思,错以为她的床伴不行,开出了作用相反的药方。小哑巴本来就不易疲溢,浓浓一碗情药下肚,当然会被逼得受不了。但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抛开动机不谈,哪怕她是故意下的药,她又不会放任他气血逆行,眼睁睁看他死掉。这只是增加情趣的手段而已。

    萧绥又一次抓住他的手指,小哑巴挣了挣,没挣掉。萧绥搓了两下他的指腹,又放开,然后往他胸口落去。那里都被他戳红戳肿了。

    “好了,受重伤的时候也没见你哭成这样过。难过归难过,比这更难过的时候难道少吗?”萧绥给他揉了揉,手掌往他胸际移去,进而是后背。另只手则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怀里抬。

    贺兰瑄蜷卧在榻上,额角冷汗涔涔,小腹处一阵紧似一阵的隐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体内反复绞拧,叫人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昨夜那场大火仍在他脑中反复翻涌。火光冲天,梁木坍塌,热浪扑面而来的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也是在那一刻,他终于不再逞强,没有再与贺兰璟争执,任由对方将他带离公主府,暂时安置在闲意楼。

    闲意楼地处平京腹地,离皇城不过数街之遥,看似最危险,实则最安全。来往宾客昼夜不息,商贾、士子、行脚人混杂其间,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比起那些刻意选出的偏僻宅院,这里更不惹人疑心。

    只是身体偏偏在此时出了问题。

    起初,贺兰璟只当他是受了惊吓,心神未定,加之寒夜奔逃,伤了肠胃,便遣人去请了位郎中,想着开几服温补安神的药,调理几日便好。

    谁知那郎中一搭上脉,原本还算从容的神色骤然一凝。指腹在腕间停留良久,他眉头越拧越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贺兰璟立在一旁,心头猛地一沉:“如何?”

    那郎中却没有立刻作答。他神情凝重,指尖仍搭在脉上,又换了个角度细细探查了一遍,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显然是在反复确认心中的推断。

    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萧绥每天都会把余太医召来为自己检查身体。余太医总是眉头紧锁,暗叹不止。

    余太医是眼看着公主从襁褓幼婴长到现在的,公主即将远嫁,他心中既有对尊主的担忧,也有对晚辈的牵挂,主动提出过要加入和亲随侍的队伍,但被公主拒绝了。他又提出让自己的孙儿接替自己,又被公主拒绝。

    公主说,病这种东西,有时候一个大夫不够,多找几个大夫也无济于事,但她这个毒,一个男人不够,可以多找几个男人,不碍事的。她让他继续想一劳永逸解除这热毒的办法,她还会回来的。余太医一边担忧牵挂她,一边为她这样这样的言论感到眼前发黑。他是个迂腐的老东西,但摊上这样的公主也没有办法。

    贺兰瑄窝在梁上角落,极好的耳力让他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送走余太医以后,萧绥翻阅明洛递来的密报,抬手落手间就决定了千里外即将发生的事。

    “对了,把那份名单上的人再查一遍,要确认姓名和相貌都对得上,口音和户籍都匹配。”萧绥揉着太阳穴吩咐,“对不上的,看紧了。”

    太皇太后那日的一番敲打,让她不得不对她保持十二分的戒心,是以这几日一再地命人排查和亲队伍,要求必须弄清楚哪些是萧珏的眼线,哪些是太皇太后的。太皇太后一边对她展现怜爱,一边展现不满,萧绥不怀疑她的怜爱,但也知道她的不满不是假的。

    很难说她有没有发现她的意图,会不会阻止她的计划。如果会,又会阻止到哪一步。

    屋内一时寂静得出奇。片刻之后,郎中这才收回手,紧绷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神色转为温和,目光落在贺兰瑄身上,语气笃定而平缓:“公子这是有喜了。”

    这一句话落下,仿佛在屋中投下一块巨石。

    贺兰瑄整个人怔在原处,像是没有听懂似的。嘴唇微微颤了颤,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声音尚未出口,眼眶却先一步泛了红。

    鸣珂守在一旁,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猛地瞪大眼睛,先看看贺兰瑄,又察言观色地去打量贺兰璟。

    贺兰璟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抹讶异的光。一言不发地沉吟片刻,他压低声音追问:“先生,他可是男子,这当中是否有错?”

    郎中闻言,面上并无意外,耐心解释道:“这位公子的体质与寻常男子不同。我方才一搭脉便已察觉,想来必是服用过凝珠丹的缘故。此药本就逆常理而行,有孕脉并不奇怪。”

    话到此处,郎中微微一顿,又转头看向贺兰瑄,神色多了几分谨慎:“只是公子如今月份尚浅,胎气不稳,已有落红之象。能否保住……尚不好说。”

    这一句话,像是一柄冷刀,狠狠扎进贺兰瑄心口。

    他身子猛地一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还未等郎中把话说完,整个人已从椅子边缘滑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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