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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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年纪,性格活泼健谈,脸上总是一副笑眯眯、甜蜜蜜的可人模样。

    抬手从方丛雪的手里接过组内成员信息表,萧绥仔细研究过一番,发现其中大部分没什么资历,工作成绩也是平平。她起身走到方丛雪的工位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道:“小雪,人员分组的事情是谁来负责的?”

    斜前方正好是掠影亭。春风吹动树枝,树影摇曳,落在青石地上斑驳成片。

    萧绥脚步一顿,心血来潮,抱着贺兰瑄径直走了进去。

    她将贺兰瑄轻轻放在石桌上。

    贺兰瑄茫然地望着她,唇瓣微启,正要开口询问萧绥的意图,可萧绥却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目光明亮而炽烈,定定地凝在贺兰瑄身上,像要看穿他的所有惶惑与退缩。下一瞬,她蓦地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贺兰瑄浑身一震,睫毛似惊起的羽翅般剧烈颤抖,心头轰然作响。他从未想过这个瞬间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而猛烈。

    天地俱静,万物生发。

    倏忽间,春天到了。

    第47章 霜重有花开(六)

    萧绥抱着贺兰瑄回屋时,鸣珂正好在屋里。

    她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手臂一收,又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没多做停留,只侧身与鸣珂低声交代几句,语气仍是那副一贯的平静克制。门帘撩起又落下,屋里随之归于静寂。

    鸣珂站在门口,目送她背影远去,耳边余音尚在。回过头时,只见榻上的贺兰瑄正侧身倚着软枕,半张脸埋进被褥里,露在外头的脖颈和脸颊全是一片灼灼的红。

    那红并非寻常的发热之色,更像是内里藏了火,沿着皮肤悄悄烧出来似的。

    他不说话,唇角却不自觉翘着,神色呆呆的,一副被喜事砸懵了还没回神的样子。那神情像是含了一颗糖在嘴里,含得久了,化的不成样子,依旧舍不得咽下去。

    良久,他才察觉到鸣珂的目光。侧头一瞥,见鸣珂正一脸专注地盯着自己,目不转睛。他眉心微蹙,低声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萧绥的呼吸节奏变得急促,为了不再在贺兰瑄面前失态,她快走几步避出他的视野,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摸出一盒香烟。

    香烟叼在嘴里,她转而去找打火机,可惜遍寻无果,正当她打算去炉灶上借火时,却见贺兰瑄迎面走来。

    贺兰瑄在萧绥的面前停下脚步,淡而无味的问了一句:“你抽烟?”

    萧绥沉默不答。

    “抽烟不好。”他嘴上说着不好,手上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属的打火机,放在茶几上。

    萧绥捞过打火机,动作熟稔的用拇指弹开盖子,然后顺势在火轮上一擦。

    她顿了顿,手掌顺着乌金的鬃毛抚下去,声音里带着点飘忽的怀念:“它跑得快,耐力也足,真的是百年难遇的马儿。”话一落,心口涌上一股酸意。想到兄长已逝,眼前的光景忽然就生出几分空落,叹息不由得从唇边逸了出来。

    贺兰瑄察觉到她的落寞,回头看向她。

    他很少见萧绥这般失神的模样。世人眼里的萧绥,总是铁甲裹身、行止冷历,从不容许旁人窥见半分软弱。身边亲近的人更是少得可怜,大多又是属下,因而许多心事只能埋在心底,久而久之,怕是要闷出病来。

    短暂地沉吟片刻,他做出了个笨拙的决定,慢慢将头靠在萧绥的肩膀上,他的声音轻柔和缓:“你兄长……是什么样的人?”

    萧绥顺势将双手环在他腰间,微微俯身,将脸颊贴在他的鬓边:“鲜衣怒马少年郎,像一团火,也像太阳。说话声音很大,很潇洒,有时候不拘小节,可是在战场上又心细如发。相比于他,我倒是显得太沉闷了些。”

    贺兰瑄垂下眼帘,睫毛在阳光的投射下,在脸颊上画出两扇浅浅地阴影:“他长得什么模样儿?与你很像吗?”

    火光骤然亮起,橙黄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为她原本惨白冰冷的脸庞镀上了一丝柔和的辉光。她将打火机当成了一个小玩意儿,顺势捏在指间把玩,直至摸到打火机背面的一处凹陷。她拿近一瞧,看见那上面刻着两个字母——ZH。

    刹那间,萧绥说不出有种怎样的感觉,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她看得出来打火机刻字是多么细腻的心思,多半出自女孩子的手笔,是某个女孩子送给他的礼物。

    贺兰瑄身边有女人了?

    萧绥倏地抬头看向贺兰瑄,似是想从他脸上寻找到答案。而贺兰瑄对此毫无察觉,只自顾自的从茶几上的烟盒里取出里面最后一支香烟,然后向她伸出手。

    萧绥将打火机递还给他。

    贺兰瑄抓着打火机,点燃香烟。两枚猩红的光点忽明忽暗,它们有着各自的节奏与韵律,看似毫无关联,却在某种层面彼此呼应,以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方式交流着。

    “我家当时出了点事,我后来没参加高考。”贺兰瑄忽然在一片寂静中开了口。

    萧绥轻轻一点头,唇角抿着:“很像。但他比我高,也比我壮。”

    春风掠过庭院,远处枝头上的几株玉兰随风摇曳,不时有花瓣飘落。

    贺兰瑄静静地听着,心头鼓胀出一股酸涩的感觉。他闭上眼睛,声音格外温柔平稳:“我阿娘走之前曾告诉过我,只要我记着她,她便不算真的离开,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你兄长也是一样,从前你独自惦念着他。如今我知道了,我也替你记着。这样一来,他便能长长久久地陪着你。”

    萧绥听得一怔,心头仿佛被什么极轻的东西触碰,细微,却足以震动全身。那份久违的温热感自胸膛深处缓缓涌出,像长夜里骤然被火光映亮,黑暗被一点点驱散。

    她向来自恃坚硬,纵是最亲近之人,她也极少显露心底的孤独与柔软。可此刻,贺兰瑄笨拙却真切的话语,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她心口那道紧闭的门栓。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口低沉的叹息。她缓缓俯身,将脸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萦绕的草药气息。那气息清苦又温和,潜移默化间,安抚尽了她所有积压着的锐意与冷硬。

    为此,萧绥发了好大一通火,当众表态要与贺兰瑄划清界限,好在后来贺兰瑄功夫不负有心人,每天早晨一笼小笼包硬往萧绥手里塞,终于在一个星期后把萧绥哄的与自己和了好。

    贺兰瑄思及至此,顺理成章的以为又是往事重演,随即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是不是谁又找你麻烦了?你告诉我是哪个,我找她说清楚。”

    萧绥板着脸,两只手各抓着肩膀上的书包背带:“你去说清楚?”

    贺兰瑄一点头:“你说,是谁?”

    萧绥眉毛一抬:“你们班主任!”

    贺兰瑄愣了一下:“李老师?”他一脸茫然的看着萧绥:“李老师找你干什么?”

    忽然,就在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怀抱中时,贺兰瑄觉得肩头一沉,似有一股热气扑来。他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乌金正伸着鼻子在他肩胛上拱动,黑亮的眼珠盯着他,呼吸炽热,吓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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