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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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时,顺手解下腰间那枚香囊,然后翻身上榻,将香囊放在枕畔。微微偏过脸,她将鼻尖贴近,嗅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淡香入眠。

    那香气已伴随她多日,即便如今药瘾已除,可她她仍保留着闻香就寝的习惯,仿佛只有在这般气息的环绕里,夜半残留烦扰才能渐渐沉淀下来。

    很快,随着馨香在胸腔间氤氲开来,萧绥的呼吸渐渐沉稳,眉眼间的凝重也慢慢散开。眉峰舒展,平静入梦。

    赵简哼笑一声:“公公莫不是对我有所防备?连我都知道肃州知府严景文与武安侯郭权的关系非同一般,公公又岂会不知?而官场上的来往,当中几分是情义,几分又是钱权,公公还需要我把话说透?”

    贺兰瑄倏地一拧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顺势冒出许多声音与画面,全是他绥下肃州一路上的所闻所见。

    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几个疑惑在此刻重新浮现出来。其一,府库中本该蓄有存粮,如今存粮没能去到百姓手里,又到了谁的手中?其二,朝廷之前已经拨派过一笔赈灾银,如今那笔银子去了哪里?

    贪污公款一事虽然在官场上并不算罕见,但是御史台那群谏官也不是睁眼瞎,这样大笔的赈灾银若真就这样没了下文,御史台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因此即便严景文要黑下这笔银子,也必得经过一番粉饰。

    赵简察觉到了贺兰瑄的疑惑,

    主动替他解开了这个谜团:“赈灾银既是为了赈灾,当中的大部分必然要换成粮食,这笔买卖记录必然要出现在账册中,做不得假。可是换成粮食后该如何用、何时用却是可操作的。”

    贺兰瑄追问:“此话怎讲?”

    她伸手点在舆图上青隅的位置,指尖敲击有力:“青隅一破,守军必然急调信使奔赴武原、丹岳报信,而北凉早在驿道上设下埋伏,劫杀驿骑。消息是战事的命脉,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次攻武原的原因。”

    她将指尖缓缓移至丹岳:“武原一失,驿道与水路尽皆落入敌手,丹岳孤悬于山口,成了一座无援孤城。人在绝境中,纵然军心再坚,终究撑不了多久。丹岳守将能硬撑四日,已是拼尽全力,不易至极。”

    帐中火光摇曳,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几人的心口都跟着一沉,仿佛眼前的舆图已然浸满血色。

    岳青翎心头愤懑不已,忍不住冷声道:“可是布防图乃是机密,怎会这般轻易落到北凉人手里?莫不是边地有人走漏风声?”

    陆曜闻言,晃了晃脑袋,语气笃定:“不可能。纵使有人泄密,也不过是一城之防,怎能让北凉人打得这般精准?且看他们的打法,分明是三城布局尽在掌握。”

    叶重阳拧眉沉思,缓缓吐出一句:“可是能接触到全境布防图的,除了主子这边,就只剩下……”

    话到一半,他陡然顿住,不敢再说下去。可即便不说,众人心中也早已有了答案。

    除了萧绥自身,能接触到完整布防图的,就只剩朝廷中枢——兵部、中书省、门下省,直至圣人案头。

    第39章 风起共焚香(五)

    大魏内廷将布防图拱手送与北凉,这个结论如同阴影一般在帐内几人心头凝结成形,却谁也不敢轻易吐出口。

    若内鬼只在边地,最多牵累一城,影响也只在局部;但若祸根潜伏在朝堂,便等于将整个大魏置于敌手之中,其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萧绥双手垂在身侧,神色冷峻,沉声对众人道:“子烈必然已经察觉布防图外泄,再加上内鬼作祟,驿道上传信极可能被劫,所以才舍近走远,特意以粮马道送信。总之,当前首务,是重新布防,分划兵力,严堵渡口关隘,务必截断北凉军继续深入的可能。”

    帐外天光渐亮,晨曦自营帐缝隙透入,斑驳落在舆图与案几上。

    赵简在污浊的环境里浸淫已久,再残酷的现实也无法让他内心掀起波澜。他语气平静:“有武安侯撑腰,他为何不敢?我原本也没想到他会把事情做得这样绝,直到我见赈灾粮迟迟不到,才意识到他极有可能在故意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要用死亡来堵住肃州四万百姓的悠悠之口。”

    贺兰瑄心情沉重的说不出话来。

    赵简接着说道:“近些年大燕年景不好,而军队又向来开支巨大。当初我尚在营里时,上头从未短过我们的军费花销,想必其中除了有朝廷下派的款项,当中一部分便是从严景文的口袋里匀出来的。”

    兴威军毕竟是郭权的亲兵,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队伍,给予兴威军最好的待遇也是理所应当。

    这是典型的钱权交易,由此可见郭权与严景文已经完全将肃州及周边县镇牢牢掌控在手里,各个府衙无论大小高低,皆已是沆瀣一气,否则又如何能将肃州当地的真实情况瞒得这样严密?

    萧绥听得满腔激愤,说起话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郭权就这么缺钱?为了捞钱不择手段,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一直在旁沉默着的赵筠这时开了口:“谁还能嫌钱多?”

    这话简直是一针见血。对于人类来说,天生就有着对钱权的渴望。这是根植于基因当中的天性,无需培养或者激发便天然存在。

    萧绥回头看向贺兰瑄,只见贺兰瑄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一眼不眨的眼睛里透出既悲怆又悲悯的颜色。

    他还是太年轻,没能将人性看透。定定的凝视着账册上残缺的页脚,他的心头笼罩着一片令人窒息的阴云。本以为自己久经官场,看惯了权力倾轧下的阴谋诡计,未料到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竟存在着似炼狱般的悲惨世界。

    这里哪有什么父母官?哪有什么天道正义?萧绥没想到贺兰瑄会有这样激动的反应,一时心虚似的错开目光,作势要将手抽出来。

    贺兰瑄察觉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握的更紧了些:“萧绥,你告诉我罢。”他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哀求式的味道:“到时候就算你走了,我还可以去找你。那地方是不是很远?我不怕的,我不怕远,多远我都愿意去。”

    萧绥有些不知所措。

    该怎样解释自己的来历?她试着在心里暗暗措辞,可是一想到他们之间所隔的并非千山万水,而是几千年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光阴,就觉得残忍至极。

    数百万个日日夜夜,那是一个人哪怕轮回数次也难以跨越的一道天堑。

    萧绥还是狠心将手抽了回来。转身取来一条干净帕子,她将帕子浸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贺兰瑄伤口的边缘。

    贺兰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萧绥摆弄。

    萧绥替他重新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分出一点余光瞥向他,只见贺兰瑄始终是呆呆的望着地面。萧绥怀疑他已经蓄出了满满的眼泪,随时可能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萧绥收回手,低头凝视着他,自上而下地望过去,她发现贺兰瑄的两排睫毛格外的长。从前有个说法,说睫毛长的人亲缘浅,注定孤独一世。萧绥原本不信这些,可看着眼前的情形,又觉得这说法似乎有些道理,并不纯是胡编乱造。

    将杂念从脑海中清空,萧绥从虚拟背包中取出一颗消炎药,递给贺兰瑄:“把药吃了,会好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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