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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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转,偶尔一声灯花炸响,仿佛在这份静谧里点破几分声息。窗外雪势渐大,簌簌而落,堆在檐角、压在竹枝上,天地间都被一层寒白笼罩。

    这一室之间温暖安宁,隔绝了尘世喧嚣。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官道上,风雪扑面,夜色沉沉。

    一匹骏马踏雪狂奔,铁蹄声急促有力。马上人紧紧按住怀中的信袋,里面装着得是一封十万火急的军报——北凉突然进犯大魏边境,短短几日间,已接连攻下三城。

    第38章 风起共焚香(四)

    萧绥打帘而入,明辉堂内炉火正旺,火舌跳动,映得四壁一片红亮。

    丁絮与岳青翎正围坐在炉旁,身前搁着半壶温酒与几盘小点心,二人的笑声在静谧的堂中显得格外清脆。

    萧绥边往里走边开口:“你们聊什么呢?这般高兴。”

    两人立刻止了笑,齐齐起身,恭敬地将她迎了进来。萧绥解下外袍,随手搭在屏风旁的衣架上,然后回身坐在炉边,掌心对着火焰轻轻摩挲,取暖的动作带着几分懒意。

    丁絮笑意未散,眼神却带了几分神秘:“主子可还没听说?今夜闲意楼那边出了件热闹事,京里怕是已然传遍了。”

    萧绥抬眸,火光映得她眉目明暗交错:“什么热闹事?”

    丁絮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卖关子的意味:“前几日圣人不是下旨,将沈家世子沈令仪赐婚戚氏三公子戚晏么,主子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萧绥点头。

    没有把柄便无法控制。若是寻常人,拿捏不住本人,拿捏住对方的亲人也是一样。然而他偏又是孑然一身,从未听闻与谁特别亲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高继明剑走偏锋,主意奔着下三路而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钱与权两样贺兰瑄都不缺,剩下的便只有美色。美色一流对于寻常男人是种单纯的诱惑,可对贺兰瑄这个宦官而言,却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辱。

    羞辱更好,要的就是羞辱。只要他贺元忱还要脸,还想在外面保留做人的体面,便不得不听从自己的差遣。

    高继明想到这里,从手下的手中接过那碗药,然后捏住贺兰瑄的鼻子,将汤药强行灌进他嘴里。

    贺兰瑄被呛得直咳嗽,同时感觉一股热浪席卷全身,原本清醒的头脑瞬间昏沉了,他在恍惚中听到了高继明意味深长的声音:“贺公公,别不好意思,太监也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只不过疏解的法子不同。你放心,那姑娘是我特意为您挑的,很会来事儿,定保您满意。”

    萧绥听完这话,忽然对赵氏兄弟的看法有了改观。旁的不论,这两人倒是比想象中的聪明些,并不是完全的莽夫。

    贺兰瑄也没想到赵简会留这一手,惊讶之余,他像是意外收获了价值千金的宝贝,目光炯炯的凝视着赵简:“这帐有问题?”

    赵简垂着眼睛一点头:“是,我曾任百户,算是营里一个小头目,平日里少不得要接触些营建花销之类的事。时间久了,自然能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他抬头对上贺兰瑄的目光:“贺公公,你既是宫中的内官,想必不用我说,便已然从这账目上看出了端倪。”

    贺兰瑄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做惯了书纸堆儿里的工作,账册一类的事虽然算不得精通,却也深谙其中的门道。方才他浏览的虽然不仔细,却也已然留意到上面有几笔大宗进项很是反常。

    他沉吟着发问道:“薄薄一本账册,却关乎你的身家性命,你把这样重要的东西摆在我眼前,必然是有特别的用意。说罢,想让我做什么?”

    赵简表情严肃:“公公既然说此番到肃州是为救灾,那我愿倾尽全力,帮公公一把,只求事成后公公能保我手下兄弟们一条命。”

    贺兰瑄似是心有疑虑:“可这是兴威军的账册,与救灾何干?”

    自己不过是个北凉送来的质子,能安然活到如今已算侥幸。可眼下,不仅衣食无忧,还随她一同外出看灯,在街边吃自己爱吃的点心,更与她并肩登上城楼,将满城繁华看得尽收眼底。

    萧绥望着他呆愣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这话太突然,吓着了他。可话既已出口,便再无收回的余地,于是索性深吸口气,把心底的念头一并说透。

    戚家门第不低,累世簪缨。戚晏她亦亲眼见过,生得清俊潇洒,举止沉稳,谈吐之间颇见涵养,风度仪表都无可挑剔。若论出身与品行,正是门当户对的一桩好亲。

    萧绥心里一直记挂着此事。她与沈令仪向来交情甚笃,友人得了喜事,本当挑个吉日当面道贺,也算尽一份情谊。

    怎奈年初诸务纷繁,军报与公事接连不断,日日抽不出空,只好一再搁置。直到此刻听丁絮提及此事,心头不禁生出几分歉然。

    正想着,炉火边“噼啪”一声爆响,带出一股淡淡的炭香。

    身侧的岳青翎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剥着一枚糖炒栗子,指尖沾了点糖壳的亮光。她神情专注,偏偏在此刻抬起眼来,淡声插话:“这事儿怕是成不了了。”

    栗子壳脆裂的声音与她的语声一同落下,把原本沉静的气氛撕开了个口子。

    萧绥眉心轻蹙:“这话怎么说?”

    丁絮在另一侧接话道:“今夜戚公子不知从何处听来的风声,急匆匆赶去闲意楼,正撞见沈大人抱着小倌喝花酒。戚公子当场翻脸,斥她失德,闹得沈大人当众下不来台。沈大人脾气倔强,竟然当场撂下狠话,说哪怕是死,这辈子也绝不与戚家结亲。”

    萧绥听到这里,手掌“啪”得一声拍在膝上,声音里压着怒气:“沈令仪这是要她沈氏满门的命啊!”

    赵简接着说道:“严景文用赈灾款买了粮食,却未派入百姓手中,而是转入肃州的三大粮行。粮行与官府早有串通,他们吞下这批粮食,抬高粮价,然后卖给能买得起粮的富庶人家。单是这一手,便几乎掏空了整个肃州,将肃州所有的银钱全归一人。”

    贺兰瑄嗔目结舌,怔愣着问道:“这是在吸百姓的血啊,他……他怎么敢……”

    岳青翎剥栗子的动作骤然停住,栗子壳落在盘中,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头,神色凝重:“沈大人那话八成是气头上说的,怎得就至于就这般严重?”

    萧绥眉头紧锁:“这桩婚事是圣人亲赐。当众扬言退婚,等同于公然抗旨。轻则削官逐出,重则获罪身死。圣人若知晓此事,一旦动怒,怕是削爵流放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可是‘丢门楣’的罪过!”

    丁絮与岳青翎面面相觑。

    萧绥心中更觉气闷。想来沈令仪与自己不同,她双亲俱在,又是沈氏的长女,自小就稳坐世子之位,金尊玉贵得长大,闯出多大的祸事也自有家中长辈与她兜底,因而一贯恣意妄为。可如今竟变本加厉到了这种程度,竟敢公然抗旨。

    丁絮迟疑了片刻,小声试探道:“主子,我们可有法子帮帮沈大人?”

    萧绥斜睨了她一眼,神情无奈,缓缓吐出一口热气:“罢了,婚配之事,外人怎好插手?且先观望着。只盼圣人听过便罢,莫因此事真的降罪才好。”

    夜幕深沉,堂中炉火的余温尚在。

    萧绥走进寝屋,在脱外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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