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20-30(第8/13页)
贺兰瑄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唇角一勾,浮起一抹藏不住的冷笑。
贺兰瑄立在帐外,脚下的碎石被他反复碾动出细小的声响。他抬头望着云层后的太阳,想走,却一步也挪不开。满脑子只翻腾着一句话——要向卫彦昭解释清楚,自己绝没有害人的心思,那碗药其实是那伤兵自己故意打翻的。
帐内的动静渐渐平息,他心里愈发紧张。直到帘子被人挑开,卫彦昭跨步出来。
贺兰瑄刚要开口,卫彦昭已经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解释,我信你。你也别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时有人从旁边走来,挤入她的余光。萧绥转过头去,正见戚晏从人群间缓缓走来。火光照映下,他一身朴素衣裳,不似世家公子,反倒多了几分沉静。
萧绥早在窦淼口中听闻此行有他随行,如今见他并未跟随窦淼去裕兴关,而是滞留凤陵,心中很快便有了分寸,知晓他此行全然是为了沈令仪。
她唇角微微一勾,正要开口寒暄,却见戚晏脚步一顿,忽然对自己行了个大礼,神情肃然。萧绥一怔,立刻伸手虚扶,语气带了几分制止:“戚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戚晏并未停下,仍是按部就班将一礼行完,方才抬起头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永贞此番冒昧随行,实有两件事要谢。其一,谢殿下允我写信送往边关,让我能借由一纸书信托付心意;其二,若无殿下周全,永贞恐怕再难与沈将军见上一面。”
这话一出,周遭正举杯喧笑的将士们未必听得真切,可在萧绥耳中,却分外清晰。她目光深沉了几分,指尖在酒盏沿轻轻一扣,末了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淡声道:“坐吧。”她微微一抬下巴,示意他坐去身旁空位。
那厢戚晏依言坐下,身子刚才坐稳,萧绥这头端着杯子,表面上看似闲聊,实际上话里却颇有深意:“我明白你的心思。当初允你传信,只是不愿你白白担忧。可你与她之间的旧事,闹得满城皆知。为了顾及天威与圣颜,这桩婚事……圣人已不可能再点头了。”
戚晏闻言,脸色蓦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压抑的痛意,唇瓣微抿,一时无言以对。
萧绥见状,心中叹息,她素来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事,点到为止才是最稳妥的分寸。于是她不再追问,只顺势一转话锋,神情淡淡:“这次你随窦淼而来,是打算在边关多留一阵子,还是随她一道回京?”
鸣珂看着贺兰瑄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一酸,思绪纷乱涌上心头。回想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再对比眼下,心底不免感慨万千。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这位公主,还真是……”话到嘴边,他斟酌再三,缓缓吐出一句:“真是挺好的。”
贺兰瑄没有接话,只沉默地垂下眼帘,顺手拧开水囊的盖子,将水囊递给鸣珂。
鸣珂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刚将水咽下,耳畔忽然传来贺兰瑄极轻的声音,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做某种郑重的承诺。
他声音微微发颤,含着未尽的哽咽:“从今往后,我这个人,这条命,便都是她的了。”
第27章 雪重梅枝低(六)
车厢外,积雪不断被行人踩踏得嘎吱作响。贺兰瑄听着听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焦躁。他将手中的胡饼与水囊留给鸣珂,自己一个人摸索着下了车。
脚尖触地,积雪微微下陷,寒意顺着靴底直钻入骨。他抬头四顾,很快看见丁絮正搀扶着萧绥往另一辆马车走去。
萧绥步伐虚浮,微微弯着腰,侧脸惨白,鬓角冷汗湿透,发丝紧贴在颊畔。
贺兰瑄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追上,语气里透着焦急:“殿下这是怎么了?”
丁絮侧首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主子熬了一天一夜,这会儿病症怕是又犯了,得先扶她上车。”
贺兰瑄闻言,顾不得多想,连忙走到萧绥另一侧,替丁絮分担些许力道。
她话到此处,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便有九分。”
这话宛如一颗定心丸落入军心。萧绥听到这里,胸口似被巨石压住,呼吸都沉重起来。她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我听说,韩继已经死在乱军之中,尸首无存。”
卫彦昭正好巡视营帐查看伤兵,闻声心头一紧,快步掀开了帘子。孟赫面色阴沉,点了点头:“是,但我犹不解恨。”有些话不必挑明,萧绥素来敏锐,单凭眼睛一瞧,便能知其七八分。
心里若是没有挂碍,怎会乱了方寸?
她看得清楚,戚晏对沈令仪怕是动了真情。若非如此,他这样一向端方守礼的人,又怎会失了分寸,闯去闲意楼,当众闹得满城皆知。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情深之人最是可怜,可偏偏世上多的是这样的可怜人。
悠悠呼出一口长气,萧绥语声沉稳:“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所托之事,我虽心怀余力,怕也未必能尽到。但若你愿意,倒是可以往边关递信。”
戚晏眼睛骤然一亮,仿佛死水里泛起涟漪:“当真?真的可以吗?”
萧绥微微颔首:“她若不收,你便交给我。旁的我不能许诺,但至少,替她给你捎个平安消息,还不算难事。”
戚晏一时激动,作势便要跪下:“戚晏多谢殿下!”
萧绥伸手一把将他拦住:“不必。世事仓促,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再会。”
说罢,转身而去,干脆利落。
背后,戚晏的声音随风而来:“殿下,保重!”
一项项事务安排妥当,萧绥总算安心驾马回了府。她按部就班地一路向前,及至行走到临篁阁前,她目光远眺,看见叶重阳正靠在墙边,神色凝重,像是在暗暗琢磨着心事。
萧绥开口唤了一声:“重阳!”
叶重阳立刻回神,迎着萧绥上前两步:“主子,贺兰瑄在屋里。”
萧绥点点头,目光扫了眼紧闭的门扉,又转头看向他:“三日后大军开拔,届时我要带承明卫随我出征,你速回营中整军,再告诉陆曜,让他务必看顾好粮草辎重的转移。”
叶重阳面色一肃,应声而去。
这头叶重阳这头刚走,屋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门缝里探出贺兰瑄的脑袋。
四目相对,贺兰瑄眉心微颤,紧接着撒开腿,一路奔着萧绥小跑过来:“阿绥——”
毕竟他双腿受过重伤,可谓是筋骨具折,如今缓步行走时尚且不显,此刻一跑动,步伐便显出破绽。
萧绥瞧着他那副跌跌撞撞的模样,不禁心头一揪。匆忙迎上前去,在对方即将要栽倒前,及时伸臂一揽,将人牢牢护在怀中:“福宝,小心些。”
贺兰瑄扶着她的肩,仰起头来,眼神里满是慌乱:“阿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萧绥看着他,神色沉定,只一点头。
他唇瓣颤了颤:“那我——”殿内静极,只有元璎的呼吸在空气里沉重起伏。她阖上双眼,手指掐得眉心发白。
萧绥抬眼望她,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中,反被衬托得格外平稳:“虽如此,战场上瞬息万变,大魏并非全无机会。臣愿竭尽全力,试上一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