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20-30(第7/13页)
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
若有朝一日她因自身得失抽身而退,只留贺兰璟一个人在台前硬撑,他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贺兰瑄急急追问:“然后呢?你们究竟有什么打算?可千万别瞒我。”
一百来名士兵披星戴月,星夜兼程赶至燕子崖,刚一抵达,立刻投入到救援中。山谷中瞬间多了不少火光,星星点点,仿佛在无垠雪地中点燃了一丝希望。
时间在风雪中无声流逝,冰冷的空气冻得人呼吸都生疼。直到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抹浅蓝,曙色渐渐将夜幕撕裂,萧绥才恍然回神,忽然意识到,竟已整整过去了一整夜。
一整夜,胸口那团模糊的绝望也一点点被时间勾勒出轮廓,变得愈发清晰而沉重。
指尖无意间触到腰间的那枚香囊,萧绥低头望去,看见那枚香囊正挂在腰间,随风微微晃动。
她记得贺兰瑄曾说过,香囊中的香料有安神静心之效。思及至此,她将香囊扯下,抵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熟悉的芬芳在寒风中隐隐散发出来,温润的香气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又像是初春时节,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的一缕暖光。
可惜这份安抚终究太过微薄,在这漫天风雪、四顾茫然的绝望中,显得那样渺小而无力。
希望一点点被消磨,寒意逐寸渗入骨髓。正当萧绥陷入茫然的绝望中,忽然听见远处一声高喊:“找到马车了!”
第26章 雪重梅枝低(五)
听见呼声,萧绥身躯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拔腿冲了过去。风雪扑面,她的步履沉重,却丝毫不敢停歇。
很快,就在前方的雪堆下,萧绥看见了露出得马车车顶一角。黑色的木板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喉头一紧,脚下的步伐骤然加快,几步扑到车前,她双手发狠似得将积雪向外扒去。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也纷纷扑上前来,一时间,喊声、喘息声、雪块被掀开的窸窣声混作一团。冰冷的雪片融化在她的指尖,寒气顺着血脉一路往上窜,冻得她双手麻木,却半分也顾不得。
她不敢想象自己拉开车门时,会看到怎样的一幕。总之哪怕仅剩一口气,她也要将贺兰瑄拖出来,拖出这片死寂的雪原。
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响,车厢门被猛地拉开。雪雾扑面而来,萧绥怔怔地盯着那黑黢黢的车厢内部,心脏骤然停跳。
萧绥坐于上首,目光缓缓扫过席间将士。她虽不多言,却静静举起酒盏,与众人共饮一杯。清源县距龙堞关足有三百里。为了让伤兵平稳转移,萧绥特意拨下一队人马,护送军医营同行。
三日辗转,车马一路风尘,一行人终于在傍晚时分踏入关内。
对比起敦威、冀州那片断壁残垣、流民涌散的惨状,眼前的场景显得意外的安宁。虽不至于歌舞升平,却也还算是秩序井然。
很快,贺兰瑄随众人安顿在新拨下来的驻地。军医营为了便于照拂伤员,就在伤兵营旁临时扎起几顶营帐,布置成新的医署。
战场无时无刻不缺人手。
卫彦昭虽知贺兰瑄的身份,且知他与萧绥的关系非比寻常,却并没有给他半点儿宽宥。脏活累活照样派在他身上——搬抬伤员,煎熬药汤,清洗那些血水与脓液浸透的衣物,夜里还得帮伤兵擦汗、喂药。
起初,伤兵们碍于上次的震慑,表面不敢多言,却在暗地里故意使出些小手段。或是无视他,又或是冷眼相讥,等着看他难堪出丑。哪知贺兰瑄只是默默承受,低头继续把手上的活儿一件件做完,从未与人争辩过半句。
这天,医署营帐里忽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喊:“啊——”他顿了顿,眼里透出一丝感慨:“久而久之,不光是敌军小卒怕她,就连对面的主将,听见她的名号也要心中胆寒。”
贺兰瑄听着卫彦昭的话,仿佛亲临当初的战场,热血与冷汗一同顺着毛孔向外冒。
卫彦昭越说越起劲,趁兴接着又道:“你注意过她腰间那把刀吗?”
贺兰瑄略一回想,轻轻点头:“之前看到过,只是我不懂兵器,只觉得那刀似乎很名贵。”
卫彦昭继续忙着手底下的活计,丝毫不耽误说话:“那把刀有一名,叫‘银蛟’,天外寒铁所铸,通身银白。刀身布着细密的锤纹,乍看过去,好似排列整齐的鳞片。拔刀时,如蛟龙出海。”他说到兴头,忽然抬头盯了贺兰瑄一眼,“你有没有发现,那刀要比寻常马刀要宽厚得多?”
贺兰瑄轻轻颔首。说到这里,他的声线骤然一紧:“大战那日,北凉不过以小股骑兵试探,他却误判为敌军虚弱,仓促点兵出关迎敌。我当时劝他阵列未整,先锋贸然前出,必致中军迟滞,后军与辎重来不及布防,阵势一旦被冲散,后果不堪设想。可他仗军阶高于我,不仅不理会,反倒在阵前将我痛骂一顿。”
孟赫的嗓音压低,透出一股压抑至极的狠意:“后来果不其然,北凉骑兵佯败,引我军深入包围圈,突然间伏兵俱起,鼓角齐鸣,喊杀震天。韩继一看架势,当场慌了。非但未稳固阵型,反倒拨马先逃。主帅弃阵,军心顿时崩溃。万兵如落水之蚁,拼命往关口涌去。”
他攥紧手中的缰绳,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也跟着微微发了颤:“狭窄的城门被挤得水泄不通。守将欲闭门固守,却拦不住人潮。关城大门未及落闩,北凉铁骑便已冲杀而入,火焚辎重,血染关城。裕兴关……就是这样破的。”
她眉心凝聚成结,半晌没说话,末了只抬手拍了一下孟赫的后背。这一拍并不温柔,力道沉甸甸的,透出一股决绝,并不是单纯地安抚,而更是一种决意与他携手并进的誓言。
萧绥沉声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恨,我也同样心疼。但此刻,我们不能只顾着恨,后面还有很长的仗要打。告诉我,你现在处境如何?”
孟赫眉心深锁,唇线紧绷,像是在咬住某种难以启齿的苦楚。
贺兰瑄忧心忡忡地蹙起眉头:“那可怎么办呢?”
帐内的气息混杂着药渣的苦味与血腥气,他甫一抬眼,就看见贺兰瑄正僵在原地,身侧躺着一名伤兵。
那伤兵身子侧歪在榻上,半边衣衫被泼洒上了汤药。衣衫上印出斑斑褐色的痕迹,正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晕开。
伤兵捂着胸口,猛地抬头指向贺兰瑄,怒声斥骂:“卫医官!此人心怀歹意,竟将滚烫的汤药泼在我身上!”
贺兰瑄面色一白,冲着卫彦昭急急摇头:“师父,我没有!那汤药我明明试过温度了,不烫的。而且刚才明明是……”他忽然收住话头,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提起的腔调又沉了下去,“是我不小心手滑,药碗脱手,真的不是故意的。”
帐内其他伤兵纷纷抬起头,目光或冷漠或狐疑,齐齐落在他身上。
卫彦昭眉头紧缩,神情沉冷。他抬手示意,低声对贺兰瑄道:“你先出去罢,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贺兰瑄唇瓣微颤,像是还想辩解,可对上卫彦昭不容置疑的神色,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他垂下眼,忍着一腔心酸,脚步缓慢地退出营帐。
那伤兵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