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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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他到底在想什么,良久,他才嗤笑一声:“陪我?沈砚辞,我说过,你凭什么以为,我需要你陪着?”

    “不是你需要。”沈砚辞迎着他的目光,异常坚定,“是我需要。”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韩渊的手指在案下微微收紧,今晚的沈砚辞太不一样了,可他又觉得这样的沈砚辞好熟悉。

    他和沈砚辞互相折磨了半辈子,他以为沈砚辞恨自己,可现在,这个人却说,要陪着自己。

    “对不起。”沈砚辞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亏欠你太多。”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承认:“失忆的那两年…我很快乐,真的好快乐…”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我好想和你…一直那样下去。”

    韩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端起酒杯,仰头饮尽,酒很烈,烧得他胸口发疼。

    “我不用你可怜。”他放下酒杯,声音嘶哑。

    “我不是可怜你。”沈砚辞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说:“韩渊,你可怜可怜我吧。”

    韩渊怔住。

    “我救不了你。”沈砚辞的眼泪终于滑落,一滴,两滴,落在酒中,荡开圈圈涟漪,他放下酒杯,拿起案边那两柄剑,将其中一柄推到韩渊面前:“所以我要和你…一起走。”

    一起走……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韩渊心上。

    他盯着那柄剑,剑身映着烛光,泛着冰冷的寒芒,良久,他才缓缓伸手,握住剑柄,入手冰凉,却让他感到一丝安定。

    他终于也红了眼眶,回想这辈子,他似乎已经等了沈砚辞的真心太久,真正得到时,反而不敢确认了。

    “如果当年…”韩渊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在梦中,“我没有从瀛国逃出来,如果当年…你知道你的变法不止害了韩家,也害了我…”

    “沈砚辞…”他抬起头,问:“你会不会后悔?”

    这是他一直想问,却从未敢问出口的问题。

    这三年,他们互相试探,互相伤害,也互相依靠。

    沈砚辞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拿起另一柄剑,握在手中,良久,才道:“第一次后悔,是在齐国。”

    “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可你那样待我…我好不习惯,我好生气。”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韩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二次后悔,”沈砚辞继续道,“是在伯父的坟前,我看着你鞭尸老瀛王,你那么疯狂,那么绝望…

    我想,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是我,把你逼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哽咽了:“可我最后悔的,是那天送走谢千弦以后…”

    “我没有回来找你。”

    沈砚辞早已恢复了记忆,那天,谎言被揭穿,回到瀛国后,他在府外站了一夜,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回去。

    “我怕你…”沈砚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真的不要我。”

    帐中死寂,只有烛火在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像从前那般抵死缠绵。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所以,”沈砚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杀了我,我也杀了你,我们今生两不相欠…”

    “但是,”沈砚辞眼中闪着光,“我们一起死,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韩渊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恨过、怨过、也爱过的人,忽然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仇恨,都变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这一生,争权夺利,玩弄人心,到头来,身边竟只剩下这一个…说要陪他一起死的人。

    “你当真不悔?”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

    沈砚辞笑了,那笑容十分纯粹,像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踏入阙京时,那个撑着油纸伞、对着他笑的少年…

    “韩渊,”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对你的爱,不比你少。”

    这句话,最终击垮了韩渊所有的防备,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泪,可此刻,在这个说要陪他一起死的人面前,他再也控制不住。

    原来他早就得到了…

    原来他,早就不恨了…

    原来这三年若即若离的纠缠里,藏着的是和他一样深、一样痛的爱。

    “好。”韩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释然,“一起走。”

    两人同时举剑,剑尖抵在对方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沈砚辞看着韩渊,韩渊也看着沈砚辞,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的面容,这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这样仔细地看对方。

    然后,在沈砚辞还未来得及反应时,韩渊忽然向前一步,剑锋划过脖颈,鲜血霎时涌出!

    沈砚辞僵在原地,似乎失去了知觉,韩渊的身子晃了晃,却还未倒下,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脖颈,他望着沈砚辞,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

    “看…”韩渊的声音微弱了,气若游丝,“我爱你…就是比你爱我多…”

    沈砚辞的眼泪汹涌而出,他看着韩渊渐渐涣散的眼神,看着那张苍白却带笑的脸,忽然明白了,韩渊是故意的,他怕自己下不了手,怕自己犹豫,他不想看自己的犹豫,所以要先走。

    沈砚辞哽咽着,也向前一步,他要证明,我的爱,不比你少。

    剑锋刺入脖颈的瞬间,并不太痛,只有一种温热的液体涌出的感觉,伴随着力气的渐渐流失…

    韩渊用最后的意识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砚辞脖颈间涌出的鲜血,看着他那双依旧清澈、却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只觉得比他自己死,还要痛千倍、万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颤抖着抚上沈砚辞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最后的眷恋…

    “阿辞…”他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然后,手垂下,眼睛闭上,再也没能睁开…

    沈砚辞看着渐渐冰冷的人,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血还在流,力气在一点点消失,但他不觉得痛,只觉得,终于,可以休息了。

    帐外传来隐约的欢歌,那是胜利的庆典,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两具依偎在一起的躯体,映着满地刺目的鲜红。

    沈砚辞用最后的气力,轻声说:“其实,文试过后,我在阙京,置了一座宅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飘散的烟:“院里有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很香……”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让你…来陪我……”

    话音落下,烛火在此时燃尽,帐内陷入一片黑暗……

    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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