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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165-167(第7/12页)
里,偶尔还会提起——
曾有越国武安君宇文护,与麒麟才子晏殊,一生知己,生死相随。
那一句“我乃越人,越在东方,我岂可面南而死”,成为青史中,属于越人的,最后的绝响……——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先哭为敬[爆哭]
倒计时“3”
第167章 古来忠义两难全
越国覆灭, 琅琊城头王旗变换,幸存的百姓瑟缩于断壁残垣之后,整整三月, 每日都有溃散的越军残部被收拢, 亦有原越国官吏战战兢兢前来请降, 更有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聚在关外乞食。
最棘手的, 是那五万越国降军。
这些越武卒大多是在国都陷落、越王自焚后, 群龙无首之下,才被迫投降,其中不乏有宇文护旧部, 虽经大败,但骨子里仍存着越军最后的骄傲, 被缴械后集中押在阳关以西二十里的齐营。
裴子尚曾亲自去视察过,五万人黑压压坐在开阔的荒原上, 无人喧哗, 他们眼中的东西让裴子尚心头沉重, 那不是驯服后的麻木, 而是被冰封的恨意, 他必须承认, 萧玄烨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枭雄,同样,他也很狡猾。
灭越一战, 齐军损失远超于瀛,萧玄烨虽然让出了战后分利的主动权, 让出这一步,也等于将一应战后事宜让给了齐国,自然也包括了这五万降军。
“每日耗粮多少?”裴子尚问身后的随军主簿。
“回上将军, ”主簿翻开账册,眉头紧锁,“一人每日需米一升,菜半升,盐三钱,五万人,日耗米五百石,菜二百五十石…
这还不算柴薪和药材,阳关粮仓存粮本有八万石,但咱们自己的八万大军每日也要消耗,加上还需拨粮赈济周边灾民,若照此下去,最多两个月,仓廪将空。”
裴子尚沉默地望向远方连绵的营帐,两个月的粮,听起来不短,但九州多处战火已经熄灭,天下一统,只在最后一战,萧玄烨虽然让出一步,但此人岂是甘居人下之辈?
齐瀛之间,终有一战,齐国的军粮,不可能去供养这五万不肯归顺的降军……
“上将军,”副将徐荣低声提醒,“这些降卒,终究是隐患,末将听闻,营中私下流传,有人想趁夜暴动,夺械东逃,回越国故土…”
“越国已亡,何来故土?”裴子尚淡淡道,心中却是一沉,他何尝不知,养着五万心怀怨恨的战俘,是养虎为患。
他独坐帐中,徐荣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是啊,当断不断,乃兵家大忌,可这“断”,是要斩断整整五万条人命…
于是,他亲自起草奏章,陈明与齐王,奏章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临瞿,见到这份奏章,齐王一样犯难。
粮草问题,齐王不是不知,但若明诏杀降,史笔如铁,后世将如何评说?说齐王暴虐,坑降卒五万?
这骂名,他背不起…
韩渊瞧着齐王对一纸奏章犯难,不想也知上头写的是什么,于是躬身行礼,幽幽道:“禀我王,臣以为,我王乃齐国之君,有些事,我王不便说,更不能下诏…”
“但为将者…”韩渊话锋一转,不动声色道:“当为君分忧。
如今战火未熄,粮秣金贵,岂能养虎为患?上将军熟读兵书,当知‘慈不掌兵’。”
齐王执着笔,却半天落不下一个字,韩渊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仁德告诉他该如何做,法理也在告诉他该如何做,他不能对不起自己,那便只能对不起……
七日后,王诏抵达。
等待回音的每一天都格外漫长,存粮一天天减少,降军营中的骚动却一天天增多,这些事日日困扰着裴子尚,但所有的困扰在那份送来的王诏前,都不堪一击…
那是一份空诏……
一份诏书,一个字也没有,却被盖上了齐王的玺印,裴子尚盯着诏书上那方朱红玉玺印,忽然觉得那抹红色刺眼得厉害。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明白,齐王要杀降,却不愿脏了自己的手,不愿在史书上留下污点,这骂名,得由他裴子尚来背。
立在帐外,边关的风那样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他望向荒原上那片黑压压的降军营区,又低头看向手中那卷空无一字的王诏,只觉心寒。
“大王啊大王…”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你不该如此待我……”
他不是不愿背这骂名,若齐王坦荡下诏,言明杀降乃不得已而为之,为社稷故,虽千万人唾骂,他裴子尚可昂首担之,为君分忧,本就是将帅本分,纵千载污名,他一肩担之就是。
可这般算计,这般推诿,要他做刀,却不给握刀之令,要他杀人,却不赐杀人之旨,最后史书工笔,只会记“齐将裴子尚坑降卒五万”,而那位深居临瞿宫阙的君王,仍是仁德圣主。
心寒,如坠冰窟。
但他终究还是裴子尚,是齐国的上将军,寒心归寒心,事还是要做,为将来不可避免的瀛齐之战,这五万人,留不得。
那一夜,裴子尚未曾合眼。
他想起宇文护面向东方跪下的背影,想起晏殊最后熄灭的眼眸,想起荒山上那两座孤坟,如今,他也要亲手将五万个同样曾面向故国而战的生命,送入地狱。
“各为其主……”他喃喃重复晏殊临终的话,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是啊,各为其主,他的主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陌生?
最终,趁着夜色,五万人,全部坑杀……
鲜血迎着日光升起,荒原上再无大的声响,只有零星垂死的呻吟。
寒风呜咽,如泣如诉,硝烟终将散尽,五万亡魂会沉入黄土,青史或许只会留下寥寥数笔,但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弥合。
瀛国,镜湖。
夏初的风还带着些许燥热,吹过湖面,漾起层层细密的涟漪,湖边凉亭里,两个身影对坐,石桌上摆着一壶清酒,两盏酒樽。
温行云提起酒壶,为谢千弦斟满,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不疾不徐,一如当年在稷下学宫时,那个总是从容优雅的温师兄。
“算起来,自越国灭后,已有半年了。”温行云举樽,看向湖心,“真快啊。”
“是啊,一晃,竟有这么多年了。”谢千弦轻声应着。
半年光景,便又送走了一位故人。
风吹过亭檐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却孤单的声响。
“晏殊走后,我曾梦见他,”温行云忽然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直在想,若那一日,你我还是强行将他留下,此刻这酒,是否也有他一份。”
“八个人啊……”温行云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如今只剩下三个了…
你我,还有子尚。”
提到裴子尚,两人都沉默了。
“你说…”温行云继续说着,声音有些哑,“若是当年我们没有各奔东西,会不会……”
“不会。”谢千弦打断他,眼中温和,语调却坚定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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