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16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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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眼中满是痛惜:“晏子,你真要走了?”

    “也…是时候了。”晏殊低声道,语气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苍凉,“今日之越国,已非我昔日所想之越国。”

    孟庆华又是一声长叹,对身后家仆示意,家仆捧上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一壶酒,两个粗糙的陶杯。

    “你此去,怕是……再难回来了。”孟庆华亲手斟满两杯酒,将一杯递给晏殊,自己端起另一杯,手却有些颤抖,酒液微微漾出,“老夫别无长物,仅以此薄酒,为先生…送行。”

    “孟老……”晏殊心中酸楚,双手接过酒杯。

    孟庆华举杯,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这一杯,老夫敬你…

    敬你八年辅政,变法强越,苦心孤诣…

    敬你一身才学,尽付越土…”

    晏殊眼眶发热,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化作更深的苦涩。

    孟庆华也干了酒,却猛地将陶杯摔在地上,“啪”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晏殊苦笑一声,向他告别:“老丞相,我走了。”

    话音落地,人也离去…

    车驾渐行渐远,老人须发皆张,对着晏殊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白发在风中凌乱…

    “晏子…老夫在此赔罪了…”

    “我越国…对不住先生了!”

    声音悲怆,在空旷的古道上回荡,闻者心酸。

    晏殊远远听见些许,已是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个字。

    孟庆华直起身,老泪纵横,质问上苍…

    “老天…你赐给瀛国一个卧薪尝胆的玄烨,却为何赐给我越国一个毫无智谋的容与?”

    “世道如此…悲夫越国!”

    车驾在官道上缓缓行驶,晏殊靠坐在车厢内,闭着眼,却无半分睡意。

    他不知此时该去往何方,天下之大,却并无一个容身之所,哪里还能让他重拾笔墨,再展抱负?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外面传来车夫勒马的声音和几声马匹的嘶鸣,晏殊睁开眼,眉头微蹙,还未出越国边境,难道又有变故?

    他尚未掀开车帘,就听到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般滚过地面,随即在马车前方戛然而止。

    “停车!”

    这声音……

    晏殊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猛地抬手,指尖颤抖着,一把掀开了车帘。

    官道之上,尘土尚未落定,十余骑黑衣劲装的亲卫勒马肃立,而在队伍最前方,一人一马仿佛刚从风尘与硝烟中冲出。

    正是宇文护…

    他不是应该还在遥远的边关吗?怎会在此?怎会……

    晏殊怔怔地望着马背上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忘了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连日来的委屈在这猝不及防的相见面前,在这道仿佛能为他隔绝一切风雨的身影注视下,轰然决堤…

    他鼻尖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想问他为何在此,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硬块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那迅速泛红的眼眶,泄露了他内心山崩地裂般的激荡。

    宇文护在看清晏殊面容的刹那,便说不出话了,那张如此清俊的容颜,竟被一片灰白覆盖…

    他可是晏殊啊…

    他的阿殊,永远是那个立于朝堂之上能从容辩驳的麒麟才子,是越国最璀璨的明珠,是他宇文护放在心尖上的月光。

    可如今,这轮明月竟被硬生生从天上拽落,蒙尘含冤,黯然离场…

    一股滔天怒意混合着尖锐的心疼,狠狠攫住了宇文护的心脏,他再按捺不住,猛地翻身下马,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却毫不在意,大步流星地朝马车奔来。

    车夫早已吓得呆住,不知所措。

    宇文护来到车边,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还在发愣的晏殊从车厢里抱了出来,他将人紧紧箍进怀里,双臂环住那清瘦的身躯,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玄甲冰冷坚硬,硌得人生疼,可晏殊却感到一阵令他战栗的暖意,从相贴的胸膛传来…

    宇文护的下巴抵在晏殊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颤抖着,带着一股尘土味,他闭了闭眼,开口时,嗓音沉痛又温柔:“阿殊,受委屈了。”

    这短短六个字,却彻底摧毁了晏殊苦苦维持的防线,一直强撑的平静彻底碎裂,晏殊的脸埋在宇文护肩头坚硬的甲胄上,只觉一阵冷一阵热,他没有回话,也没有挣脱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只是全身微微颤抖起来。

    起初只是抽气,随即喉间溢出无法抑制的哽咽,那哽咽越来越重,最终化为无声的泪流,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宇文护肩头一小片衣甲。

    他没有放声大哭,可这无声的颤抖与泪水却比任何嚎啕都更让宇文护心痛如绞。

    他的阿殊,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如今却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宇文护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所有的伤痛,他低下头,唇轻轻碰了碰晏殊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慰:“别怕,我回来了。”

    良久,晏殊的颤抖才渐渐平复,但仍旧没有抬头,只是低哑着嗓音问:“你怎么回来了?边关……”

    “边关之事,我自有安排。”宇文护稍稍松开他,但一只手仍牢牢握着他的手臂,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不错过任何一丝疲惫与伤痛的痕迹,“我在军中接到密报,说琅琊有变,苏武那厮步步紧逼,我放心不下,日夜兼程赶回…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眼神骤然转冷,杀意一闪而逝,“鹿鸣原的事,我都知道了。”

    晏殊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他风尘仆仆却依旧锐利的脸庞,他庆幸宇文护在此时出现,却也不愿他卷入此事。

    “你不该回来。”晏殊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新王忌惮你,苏武视你为眼中钉,此刻回来,无异于自投罗网,我已如此,不能再连累你。”

    “连累?”宇文护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阿殊,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是我没能护好你。”

    他眼中掠过自责,话锋一转,变得狠戾:“我早该料到苏武贼心不死,容与年少易欺……是我的错。”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肃立的卫队沉声吩咐:“季鹰,你带一半人手,护送晏子前往大营,按我之前的安排,务必保证晏子安全,不得有丝毫差池!”

    “诺!”

    宇文护目光重新落回晏殊脸上,那眼神深沉如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殊,你先随季鹰去边关,那里虽苦寒,却是我的地盘,无人能伤你分毫。”

    晏殊心头一紧:“你要回琅琊?你想做什么?苏武如今是丞相,他……”

    “我知道。”宇文护抬手,轻轻抚过晏殊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正是因为知道,我才必须回去,有些话,有些账,必须当面说清楚,算明白。”

    他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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