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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155-160(第2/16页)
惶恐的脸。
曾经繁华富庶的卫国都城,如今笼罩在战云与匮乏的阴影下,城墙之上,守军士卒倚着垛口,眼神疲惫麻木,甲胄兵刃皆显黯淡…
踏入王宫,那股弥漫不散的压抑更为浓重,宫灯似乎都节省了灯油,光线昏黄摇曳,南宫驷一路疾行,邛崃关下那地裂山崩、三万大军瞬间湮灭的惨嚎,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不断告诉自己,回到濮阳就好了,可真正回到濮阳,却已是这番亡国之景…
司马恪几乎是一接到消息,便带着守将入宫,又通知了文武百官,一国之君回来了,不论是怎样回来的,都该好好商议卫国的明天。
南宫驷步入正殿,看到殿中情形时,心便沉了一半。
许多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惧,更让他不悦的是,原来司马靖然早已病逝…
司马恪沉默地立于武将前列,正是他,在南宫驷远征、国内空虚的近两年里,硬生生扛住了萧玄烨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将这座孤城守到了今天,可面对南宫驷投来的目光,他并未理会。
“大王……” 留守的主事文官硬着头皮禀报,“城中存粮已近枯竭,如今仅能维持军民稀粥度日,且最多再支撑半月…
守城士卒多带伤疲敝,士气愈发低落,各地援兵粮草,皆是杳无音信…”
“够了!” 南宫驷猛地一拍御案,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这些寡人都知道了!萧玄烨就在城外,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
回应他的却是殿中的一片死寂,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国力早已耗空,最后的精锐也葬送在了邛崃关内,偌大的卫国,已经无兵可用…
见无人应答,尤其是司马恪也紧抿双唇,默然不语,南宫驷胸膛剧烈起伏,一种混合着恐惧与不甘的疯狂燃烧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戍门关尚有一万边军精锐,即刻传令,调戍门关守军星夜驰援濮阳!有这一万生力军,足可再与萧玄烨周旋!待各地援军……”
“不可!”
厉声出声打断的,正是司马恪。
他像是终于忍耐不住,向前一步踏出,声音清晰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戍门关乃北境咽喉,锁钥之地!那一万边军,是防遏匈奴铁骑南下的唯一屏障!” 司马恪目光灼灼,直视南宫驷,语气痛切,“一旦调动,北境门户洞开!匈奴人狼子野心,若得知此讯,必挥师南下!
大王,邛崃之失,已伤国本,戍门关,绝不能再有失,此乃自毁长城,取祸之道!”
司马恪的话语掷地有声,同样也道出了殿中许多尚有理智之人的心声,几位文官微微点头,武将中也有人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若非南宫驷一意孤行,卫国岂会落到如此地步,而司马恪两年坚守濮阳,又是司马靖然的义子,如今靠他累积下的威望,此刻他的反对,分量极重。
然而,这重量却彻底激怒了南宫驷。
“自毁长城?” 南宫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司马恪,又指向殿外,“卫国与匈奴盟约尚存!如今国难当头,正可再遣使联络,许以厚利,借匈奴之兵以解濮阳之围,内外夹击,何愁萧玄烨不破?!”
还要再借匈奴兵入中原?
殿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许多官员脸上血色尽褪,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简直是疯了!引匈奴入关,即便暂退瀛军,日后又如何送走这些贪婪的虎狼?卫国百姓又将遭受何等蹂躏?神州陆沉之祸,恐自此始!
司马恪仿佛被一记重拳击中,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他望着御座上那个眼珠赤红、神色狂乱的君王,一股冰冷的绝望夹杂着滔天的愤怒,从心底深处涌起…
遥想义父司马靖然一生戎马,抗击北狄,护佑边民,临终犹念“北境安则中原安”,而自己近两年的浴血坚守,保全濮阳,保全的难道就是这样一个为了一己存亡,不惜将卫国百姓、将中原山河拱手献给豺狼的君主吗?
司马恪沉默了,不是无言以对,而是心寒彻骨,以至于任何劝谏都显得可笑,他静静看着南宫驷,带着最后一丝悲哀审视的目光,那目光,无声,胜有声。
随着司马恪的沉默,殿中其他几位原本还欲进言劝阻的将领,也相继闭上了嘴。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文官队列中,几位耿直的老臣摇头叹息,垂下眼帘,不忍再看,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对国运的期待。
整个正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没有附和,没有劝解…
南宫驷站在御阶上,俯瞰着这片诡异的沉默,他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来自殿外寒冬的风,而是来自他脚下、来自这些曾经跪伏在他面前、口称“万年”的人心中,他仿佛能听到那沉默之下汹涌的暗流,那些不满、绝望、鄙夷,甚至……背叛。
“你们这是何意?!” 南宫驷的声音因恐慌而更加尖厉,却透着一丝外强中干的虚弱,“司马恪,寡人在问你话!”
司马恪恍若未闻,甚至微微侧过了身,不再面对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浊,其他将领见此,也纷纷移开视线。
“反了!都反了!” 南宫驷彻底失控,抓起御案上的纸,狠狠摔在地上,雪一样落下,“滚!都给寡人滚出去,没有你们,寡人一样能守住濮阳!滚!!”
嘶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凄厉…
臣子们动了,没有惶恐的告罪,没有仓皇的退避,司马恪率先转身,对着御座方向,极其草率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有弯下多少,毫无敬意可言,然后,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有了他的带头,殿中其余将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竟也纷纷默然转身,跟在司马恪身后,向殿外走去,文官们犹豫了一下,看着武将们的举动,又看了看御座上形单影只、面目狰狞的君王,最终也大多垂下头,默默加入了离去的行列。
百官的脚步仿佛踩在南宫驷摇摇欲坠的权威之上,司马恪第一个踏出殿门,冬日的冷风灌入,吹动他染尘的披风。
他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再看这曾经代表卫国最高权柄的大殿一眼,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中,带着一个将军最大的悲哀与决绝,他守护的城池或许还在,但他曾誓死效忠的信念,已在今日,彻底崩塌。
殿门在最后一名离开的官员身后缓缓合上,将南宫驷凄厉的怒吼和绝望的咆哮隔绝在内,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人…
站在御阶之上,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站在众叛亲离、民心尽失的废墟之上,濮阳的城墙或许还能撑一些时日,但卫国的国运,已在今日的沉默中,看到了终点。
两日后,瀛军大营外,朔风卷动着营寨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一支规模不的车队在数百西境骑兵的护卫下,逶迤驶入瀛军大营辕门,车队装载的并非兵器甲胄,而是一袋袋沉甸甸的粮秣,以及御寒的皮裘与药材。
营中的骚动很快惊动了中军,听闻新一批军粮运到,萧玄烨闻讯,便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赶到,一眼便看见谢千弦正站在卸车的粮垛旁,低声对玄霸和几名西境军头领叮嘱着什么。
寒风拂动他额前几缕发丝,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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