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15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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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云,这个曾经亦兄亦友、令他敬佩信赖的师兄,如今却隔着家国利益、阴谋算计,一样变得陌生遥远…

    “师兄,”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即将踏出书房的刹那,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飘来,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疑惑,“当年你游历到齐国,为何不来寻我?”

    为什么宁愿去找慎闾,也不来见见你这个同在异国他乡的师弟?是觉得我不堪托付,还是从一开始,你的道路就与我不同?

    温行云望着他孤直的背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下的寂寥,他缓缓道:“不来寻你,非是因你…

    我不愿借你之名,也不愿借这麒麟才子之名攀附权贵,做个追名逐利之人,我有我的道,我的坚持…仅此而已。”

    “齐王,不是这样的人。”裴子尚声音渐若下去。

    “是与不是,我都知晓了。”

    裴子尚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塌了一下,似乎最后一点维系的东西也断裂了,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明白了。”

    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裴子尚的身影彻底融入门外的夜色,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书房内,只剩下温行云一人,对着满室寂静,对着那局他赢了的棋,也对着案上那卷烫手的国书…

    烛火跳动,在他清雅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良久,他伸出手,将棋盘上剩余的白子,一颗一颗拾回棋罐。

    最后一枚白子落入罐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响,他对着空荡荡的棋盘,对着裴子尚方才坐过的位置,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了一句…

    “抱歉。”

    这一声抱歉,为欺骗,为无法言明的苦衷,也为这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临瞿的夜,依旧繁华,书房内,一局棋终,满盘皆寂,只剩未散的余韵在这春风暗度之夜,无声蔓延…

    乱世之中,命运早已给予了这些才华横溢之辈一个残酷的馈赠,殊途终难同归…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宇文护再度亲征,三万越武卒,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大军刚行至越卫边境的“赤堇”地界,马蹄踏起的烟尘尚未落下,便听得一阵更加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官道上如雷般滚来。

    一名斥候浑身汗水泥泞,拼死冲破了行军后卫的阻拦,直扑中军帅旗之下,高呼:“武安君留步!琅琊急报——!”

    斥候几乎是滚落下马,声音嘶裂,急道:“禀武安君,大王突发隐疾,昏厥不醒!琅琊城内已有流言暗涌,人心浮动,大王昏迷前,急诏武安君!”

    宇文护闻言,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北,又回望来时路,仅仅一瞬的挣扎,他深吸一口气,喝道:“尉迟溪!”

    “末将在!”

    “你听好,”宇文护的声音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果断,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大军交由你统帅,继续开赴落马坡,务必拖住瀛军。”

    “武安君,那您……”尉迟溪惊愕。

    “回琅琊!”宇文护斩钉截铁,“国之根本在君,君危则国摇!此处战事,尔等皆是我大越悍将,依令行事即可!”

    说罢,他再不犹豫,一勒缰绳,踏天驹人立而起,长嘶一声,朝着琅琊方向绝尘而去,身后两三名亲卫拼命策马追赶,却也被迅速拉开距离。

    宇文护心急如焚,将马速催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刀割,官道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踏天驹“东面第一骏”并非虚言,从井陉厄到琅琊,原本还需最少一日一夜的路程,在宇文护不惜马力的狂奔下,竟在当天深夜便已抵达。

    马蹄声如疾鼓,踏碎王宫夜的寂静,直抵越王寝宫“昭华台”外。

    殿外广场上,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切与惶恐之中,数十名文武官员跪了一地,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面色惶惶,交头接耳,更有老臣捶胸顿足,仿佛天已塌陷…

    “武安君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到那个疾步而来、甲胄未卸的身影上。

    宇文护冷冷扫过跪满一地的臣子,眉头狠狠拧起,骂道:“大王健在,哭给谁看!再有扰乱宫闱、动摇人心者,全拉出去砍了!”

    一声呵斥,如冷水泼头,众臣顿时噤若寒蝉,连啜泣声都死死憋了回去,宇文护可不是虚言,越王早有王诏在前,允他先斩后奏,眼睑这群人安分下来,宇文护才大步流星走向殿门。

    苏武跪在一个毫不起眼位置,一直低垂着头,瞥了一眼宇文护匆忙的背影,又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那一丝暗流,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殿内,药石之气混合着衰败的气息弥漫开来,远远瞧着,越王躺在宽大的榻上,面色灰败,唇色发紫,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数名御医跪在榻边,战战兢兢,额头上全是冷汗。

    宇文护一眼便看到榻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他脚步微顿,看了一眼这个年幼的储君,眼神复杂,但未多言,径直入内。

    “大王情形如何?”宇文护逼视着为首的御医,声音压得极低,却寒意森森。

    那御医吓得浑身一颤,匍匐在地:“回…回禀武安君,大王实乃是…中毒之兆啊!”

    “荒唐!”宇文护冷冷笑了一声,“这是王宫,哪里来的毒?”

    “这…”御医支支吾吾半天,只道:“臣实在不知!那日大王陪着殿下读书,不知怎么…好端端就吐了血…”

    “此毒用量极小,大王近来体弱,故而…”

    “故而什么?!”宇文护向前一步,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上,“救不回大王,你们就都给大王陪葬!”

    强烈的杀意伴随着统帅千军万马的威压弥漫开来,御医们霎时间瘫软在地,几乎晕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榻上传来一声模糊的呻吟:“是…武安君吗?”

    宇文护浑身一震,立刻转身,容与原本跪在榻前,听到这动静,下意识想站起来迎上去,宇文护却已先他一步,容与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最靠近越王床头的位置。

    宇文护单膝跪倒在榻前,原本刚硬的面容柔和了许多,他伸手,有力地裹住了越王那只枯瘦冰凉的手:“大王,臣回来了。”

    越王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努力寻找着宇文护的方向,终于看到那熟悉的轮廓,他方才松了一口气,灰败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泪水从眼角滑落:“…好,回来好…寡人…不中用了…”

    “大王何出此言!”宇文护握紧了他的手,语气坚定,“大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臣已下令彻查下毒之人,御医也正在全力研制解药,大王只需安心静养,臣就在此守着,看谁还敢作祟!”

    越王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寡人知道,自己身子骨好的时候,懦弱…优柔寡断,失了大好的良机,如今,大限将至,反倒…反有些后悔了,这天下一统,四海归心,寡人…怕是看不见了…”

    “大王!”宇文护打断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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