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90-100

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90-100(第8/18页)

无声,覆盖一切,但人心深处的暗流,一旦被搅动,又岂是白雪所能覆盖?

    齐宫深处的暖阁内,正摆着一方案桌,紫檀木棋枰置于上方,棋盘上,黑白二子纠缠正酣。

    齐王身着常服,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正审视着棋局,裴子尚端坐对面,姿态恭谨,眉宇间也露出几分悠闲。

    气氛平和,只有棋子偶尔落盘的轻响。

    突然,暖阁厚重的锦帘被无声掀起一道缝隙,内侍总管高平脚步轻而疾地走了进来。

    他面色凝重,目光迅速一扫,侍立在角落的两名小内侍立刻躬身,迅速地退了出去,一并掩紧了门扉。

    高平趋步至齐王身侧俯身,用只有近前三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急促地说了些什么…

    什么难产血崩,什么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随着高平的声音渐渐轻下去,齐王执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那枚白玉棋子在他指尖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比平时略沉的轻响。

    “呵…”齐王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暖阁的寂静。

    他抬起头,目光并未看向高平,而是扫向窗外纷飞的细雪,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道:“又是这等陈词滥调?寡人年幼之时便有宵小之辈嚼过这等舌根,无稽之谈,污秽不堪!”

    裴子尚听着他的语调,是轻松与不屑,是自信,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腌臜事。

    “当年仲父雷霆手段,顷刻间便让这些流言蜚语烟消云散,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寡人如今亲政,难道还压不下这等跳梁小丑的把戏?” 他刻意强调了“仲父”二字,目光也随之转向了坐在对面的裴子尚,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寻求认同的意味,“子尚,你说是不是?这等荒谬之言,何足挂齿?”

    齐王期待着裴子尚像往常一样,立刻躬身附和,用他清朗的声音斥责流言的无耻,表明对自己的坚定拥护。

    然而……

    裴子尚眉头擎起,眼中疑云密布。

    他并非震惊于流言本身的真伪,只是本能地认为这极其荒谬,他真正震惊的是这流言的指向,这已非市井闲谈,分明是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

    一股巨大的忧虑瞬间攫住了他,若是如此具体的谣言真正扩散开来,无论真假,都会对齐王的声誉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届时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勋贵宗室必然借机生事……

    于是,在齐王目光投来的刹那,裴子尚脸上那惯有的悠然从容消失了,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清晰地在他眼底晕染开来,甚至让他的脸色都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说些什么来安抚君王,斥责流言,但那巨大的冲击带来的短暂失语,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这不足一息的迟疑被齐王那双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眼睛捕捉得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那句“何足挂齿”的回音仿佛还在暖阁里飘荡,但齐王的眼神已然变了,那眼神深处,刚刚燃起的那丝寻求认同的微光,被骤然升起的猜忌所取代。

    裴子尚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正欲开口:“大王,此等……”

    “好了。”齐王却已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刚才更加淡漠,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裴子尚即将出口的解释,“些许宵小伎俩,扰了棋兴。

    高平,此事寡人已知晓,令尹大人想必也已知晓,如何处置,他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高平心头一凛,深深躬下身子:“喏。”随即悄然退下。

    暖阁内,只剩下棋枰旁沉默的两人,炭火依旧温暖,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裴子尚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走出宫门的,暖阁中齐王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心。

    如若任由事态发展,后果不堪设想,无论那背后主使是谁,自己都绝不能任由齐王的江山倾覆!

    于是,快马碾过宫道积雪,径直驶向韩渊在临瞿的府邸。

    通报后,裴子尚被引入韩渊的书房,他来时面色甚是凝重,甚至连寒暄都省了,屏退侍者后,对着起身相迎的韩渊,开门见山,声音都因压抑的情绪显得有些沙哑…

    “韩兄!你可曾听闻宫外那些荒诞至极的流言?!”

    韩渊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凝重,他连忙示意裴子尚坐下,亲手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子尚莫不是说,大王…”

    他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询问。

    “你也知晓了?”裴子尚重重地将茶盏顿在几上,茶水溅出少许,“那些污蔑大王身世,诋毁王权正统的无稽之谈,如今竟传得愈发不堪!”

    “什么偷梁换柱,李代桃僵,用心何其歹毒?这分明是要乱我朝纲!”他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又是愤怒又是忧虑:“王室尊严何在?大王声誉何存?”

    “此等奸佞,若不揪出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韩渊听着裴子尚激愤的誓言,眼中却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悦…

    他忽然回想起昔日二人密谋合纵抗瀛之时,裴子尚曾问自己,究竟效忠于谁…

    自己答的是,齐国…

    齐国根基已稳,无论谁是王,齐国都是那个齐国,而如今的齐王,却并非那个明主。

    裴子尚是怎么回答的?

    他答的,是齐王!

    韩渊沉重地叹息一声,随即语调染上了愤慨:“这等污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大王英明神武,岂会被这等鬼蜮伎俩撼动?”

    他一边说着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子尚的神色,他的愤怒是真切的,忧虑更是,似乎他所在意的完全是如何维护齐王的声誉和朝廷稳定,对于那“李代桃僵”的说法没有丝毫的怀疑…

    韩渊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同仇敌忾的愤慨,话锋却极其自然地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探究,仿佛只是顺着裴子尚的话抛出了一个问题…

    “子尚……”他微微蹙眉,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推心置腹的凝重,问:“倘若,我是说倘若,这则谣言是…”

    “韩渊。”裴子尚立即打断了他,声量不轻不重,却有明显的不悦,“有些事,可不能乱说。”

    书房内,炭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韩渊的目光如同隐形的蛛丝,缠绕在裴子尚紧锁的眉头和沉思的脸上,等待着,祈祷着猎物任何一丝细微的动摇痕迹。

    而裴子尚呢,他不会有所动摇…

    麒麟才子,声名享誉九州,不仅靠一个“智”字,更靠一个“忠”字…

    韩渊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裴子尚其人,与自己,终究殊途不同归…

    窗外是凛冽的北风,在瀛国太子府内却暖意融融,炭火映着棋盘上同样胶着的黑白二子。

    萧玄烨发簪微松,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已许久,迟迟无法落下。

    对面,谢千弦斜倚在软垫上,一袭月白锦袍,姿态慵懒,唇角噙着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