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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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玄烨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松开手,走到灵位前,亲自拈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敬地三鞠躬,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沉默在灵堂中蔓延,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不断穿梭在二人间。

    “凌轩,”萧玄烨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你可怪我?”

    “我那日,对老师说了许多…”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下去。

    他一直在想,是否是因为那几句话,老师在向自己证明,如果自己没有说过那几句话,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上官凌轩抬起头,直视着萧玄烨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愈发浓烈的坚韧:“殿下,臣不敢,父亲,亦不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一字一句道,“父亲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这太子之位,只有你能坐。”

    “他要你坐太子之位…”上官凌轩呼吸粗重起来,几乎失声,“我要你,做瀛国的王!”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萧玄烨,那眼神不再是臣子的恭敬,而是托付一切的烈火,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每一个字,都渗透了鲜血。

    最后的话语落下,灵堂内一片死寂,烛火剧烈地摇晃着,萧玄烨站在原地,脸上的悲痛,愧疚和哀伤,都在上官凌轩那近乎泣血的呐喊中冻结,碎裂。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以最卑微的姿态发出誓言的上官凌轩,看着灵位上恩师的名字,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刺耳的“男宠”二字,汹涌的暗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胸腔,化为一声却胜有声的咆哮。

    齐国,临瞿。

    年关将近的喧嚣被令尹府前的议论取代,此处设下一高台,旗帜招展,寒风凛冽,人群却热情高涨。

    台上辩者如云,台下议论纷纷。

    瀛国庸城之乱传入齐国后,他人唏嘘瀛王手段狠辣,慎闾却始终盯着瀛国的变法。

    与当年越国变法大有不同却无出其右,只要管用,那便是成功,如今的瀛国,不就隐隐有那成功之势么?

    齐国,坐看越国崛起,却绝不能让瀛国也踩到自己头上来,便在这令尹府前设下论道台,广邀四方游学之士,他国变法,那齐国,也绝不能落后于他人。

    论道台畔,那最激烈的斗争无法是最近瀛国的新法,世人见它势头正盛,大多叫好,称法家为乱世王道,齐国也当效此法令。

    “不错!瀛国新法严酷,当今正需此等御下之术!”

    “世族虽强,焉能敌过君王权柄?变法必成!”

    乐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却在此时,一个清越平和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在人群边缘响起…

    “乱世是当用法,可瀛国新法,观其效法之道,其败亡之局,恐已注定。”

    众人愕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洗旧白袍,头戴宽大斗笠的少年人立于人群之外,他并未上台,只是从容开口,却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静。

    “瀛国变法,”他斗笠微动,“讲究一个术字,因任授官,循名责实,操持生杀,考校臣能,用于一时,确能收权柄集中,令行禁止之奇效。”

    他话语微顿,仿佛也在观摩那未来昙花一现的强盛,“然,术随人主而转,人亡则术息。”

    “再看今日之瀛国,欲除世族之根基却令君王朝令夕改,此乃错之本源。”

    “瀛王纵然手段狠辣,却实在撑不起这一个‘术’字。”

    广场上霎时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呼啸。

    暖阁雅间内,一直凝神倾听的慎闾,眼中慢慢汇聚起骇人的精光,这少年对那套权术的见解之深,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谋士。

    “此子,乃是大才。”

    对面的韩渊顺着慎闾的目光望去,看见人群中那个所谓的“大才”,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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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为卿长明度良宵

    檀香袅袅, 驱散了论道台畔带来的喧嚣与寒意。

    斗笠被取下置于一旁,引入暖阁的年轻人并未因身处高位府邸而显局促,身着一件素色的锦袍, 料子不算顶好, 却洗得极为洁净, 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 眼中的波光跳跃着, 沉静地映照着暖阁内的烛光与人影。

    慎闾端坐主位,看着这少年从容闲适的仪态,回想起方才他的那番言论, 眼底的惊艳与探究之色更浓,这般如玉如琢的气度, 绝非寻常乡野所能养成。

    韩渊依旧端坐在一侧,只是望向这来路不明的人时, 眼底总有几分敌意。

    “先生请坐。”慎闾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带着长者对后辈才俊的欣赏, 道:“方才高台之下, 先生一席话振聋发聩, 直指瀛国变法之弊, 不知先生姓名?”

    那人依言落座,依旧从容,微微颔首, 声音清越温和,如玉磬轻击:“令尹大人客气, 在下…”

    余光撇到正对面的韩渊,看清对方眼底的警惕,他略微一顿, 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声音依旧清越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笑道:“明止。”

    “一介游学士子罢了,不足挂齿。”

    “明止?”韩渊眉头紧锁,低沉的声音带着质疑在暖阁中响起,“名字倒是有几分意思,‘明’为昭彰,‘止’为停歇,阁下是昭彰己见,还是劝我齐国止步不前?”

    他身体微微前倾,道:“阁下既敢在令尹府前纵论国策,却连名讳都隐而不宣,岂非藏头露尾,难显诚意?”

    听着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明止却并未动怒,只是如玉的面庞上笑意加深了些许,他轻轻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袖口,带着点清冷的意味,道:“左徒大人过虑了,名讳籍贯,不过浮云外物,在下所言治国之道,是‘明’是‘止’,二位大人自有明鉴。”

    “若区区之言能对齐国有所裨益,则名号何须?”他低低笑了一声,不疾不徐道:“若只是空谈妄论,纵有显赫家世,亦是徒然。”

    慎闾眼中欣赏更甚,抬手示意韩渊不必再追问,“先生所言甚是,左徒大人心系国事,言语或有冲撞,先生雅量,勿要介怀。”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先生方才言道,瀛国变法术随人主而转,人亡则术息,更指其欲除世族根基却致君王朝令夕改,是为错之本源,老夫愿闻其详。”

    自称明止的年轻人微微坐正,温润的目光沉静下来,带着洞悉世事的清明:“瀛国之‘术’,乃人主驭下之利器,瀛王杀伐果断,借庸城之乱一举荡平世族,看似集权大成,实则已埋下隐患。

    其一,世族根基盘根错节,非一夕可除,强行拔除,必伤国本元气,瀛国变法第一步便将刀锋直指权贵,看似威权在握,实则如沙上筑塔。

    其二,为求速效,其法多变,朝令夕改,前者言‘循功劳,视次第’,后者又以‘等爵制’权衡贵族,看似灵活应变,实则失信于臣民,法令若无恒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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