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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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门神似得站着呢。

    于是萧玄烨淡淡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也累了,不必在这守着。”

    二人应声退下,没了旁人,谢千弦才略有些无奈地微启薄唇,将那勺粥含入口中,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见他喝下了,萧玄烨方才开口,声线却有些疲惫:“宗室不满新法,请了萧氏庶长向大王施压,二人怕是在太庙起了不小的争执…”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庶长回府时,竟当街杀死了百姓。”

    “这…”谢千弦有些惊愕,连刚入口的粥香都变得寡淡。

    宗室请出庶长施压,本就是火上浇油,萧偃身为宗室族老,竟在此时顶风作案,公然触犯新法,可若是真按新法处置了萧偃,宗室只怕是更不满。

    萧玄烨又一勺粥喂了过来,谢千弦下意识地张口接了,心思却全然不在膳食上,他这才喝下一口,又道:“原本民间对新法就多有疑虑观望,我看沈砚辞,颇有借此事立法的意思。”

    “沈大人要借此事证明新法刑上大夫,让百姓信服新法,确实是为变法开路…”谢千弦顿了顿,语气凝重:“可宗室到底是王室根基,若是稍有不慎,怕是,适得其反。”

    萧玄烨将粥碗轻轻放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轻响:“我本以为新法颁布,最先闹起来的,当是老世族,但殷闻礼一连几日称病,连他手下党羽都安分守己,反而是宗室那边闹得沸沸扬扬。”

    “他是隔岸观火,盼着宗亲闹呢。”

    看他这较真的模样,萧玄烨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他忽然伸手,一把揽过谢千弦的腰身,不容抗拒地将人抱坐到自己坚实的大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谢千弦身体微微一僵,未及反应,萧玄烨已低头,带着几分宠溺,轻轻咬了下他挺直的鼻尖,喉间溢出愉悦的笑声:“好了,我的军师大人,莫要皱眉,不如赌一赌,看看沈砚辞怎么决定。”

    “我看他这泉吟公子,清流门派嫉恶如仇,必当严惩。”

    谢千弦亦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的鼻尖,笑着说:“那我赌他暂不对宗室下手,反而要严查萧偃杀人之事。”

    “哦?”萧玄烨挑眉,手臂收紧,将怀中人箍得更贴近自己,胸膛相抵,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若我赢了?”

    谢千弦眸光流转,那笑意倏地变得幽深,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几乎贴着萧玄烨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那就赏你,我先前不许你用的姿势。”

    话音未落,他自己耳根已先烧了起来。

    风流被大雪掩盖,厚雪压垮了相府院中,那棵枯树上的最后一片枯叶。

    枯叶落下,很快被新落的白雪覆盖,殷闻礼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杯盖轻拂浮沫,热气氤氲中,他道:“先生以为,沈砚辞敢动宗室么?”

    席坐中的白衣书生身旁围着炭火,暖意却未达眼底,眸中一丝寒光闪过,他道:“新法急于向百姓立威,他没得选。”

    “宗室闹得越大,于相邦,更有利。”

    殷闻礼端详着那书生,只观其样貌,此人身上的气质与他如今的言行格格不入,便问:“本相听闻,麒麟八子,各有千秋,不知诸子百家,先生是何看法?”

    “小人从前…”一旁的炭火噼啪炸响,他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停顿里,仿佛有某种沉重的东西被埋葬,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飘渺的凉薄,像是在告别,接着吐出了三个字:“…尚无为。”

    “道家。”殷闻礼微微颔首,“难怪看先生的气质,不像是蛊弄权术之人。”

    “时移世易罢了…”那人唇角牵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感慨,只有一种冰冷的认命。

    殷闻礼看着他这幅感慨的模样,忽然惊觉,有些角度看过去,这位麒麟才子,有些太过眼熟了…

    他试着去回忆那张相似的面庞,可却始终没能窥破,记忆中的那些脸都在岁月里变得模糊不清,这个麒麟才子,像…

    大雪下了一天,化雪的日子愈发寒冷,今日,相邦仍旧告病,宗室之中,竟无一人上朝。

    大庶长萧偃触犯新法,被廷尉府依照新法押入狱中,不同于瀛王的激进,沈砚辞试图缓解与宗室的关系,还未下判决,但萧偃激起民众,若无表率,新法将永远不能在百姓面前立威立信。

    可早已不满的宗室却不会再顾虑他的苦心,庶长入狱,于宗室来说更是莫大的耻辱,今日集体罢朝,便是对新法赤裸裸的宣战。

    瀛王气得连呼吸都在震颤,宗室已经将他这个“王”的尊严都架在了火上烤,日前的打压将他们逼到了绝路,萧寤生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弃,可没想到,他们却反过来警告自己,宗室和新法,自己只能选其一。

    他眼神扫过空缺的相邦席位,如今这个局面,想必正是这个老东西想看到的。

    寒意更甚,廷尉府的诏狱深处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有一白衣书生一身素白裘氅,手持相府信物前来,薛雁回认出这是他举荐的麒麟才子,便让人踏入了关押大庶长萧偃的牢房。

    牢房比想象中更宽敞些,但也仅是多了一方矮几和一盆微弱的炭火,萧偃虽身着囚服,发髻微乱,但腰背挺直,那份宗室长者的威严并未因牢狱之灾而稍减半分。

    他盘膝坐在草席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手持着相府信物的书生。

    萧偃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讽刺:“殷闻礼是想看老夫的笑话,还是指望老夫向那黄口小儿和沈砚辞摇尾乞怜?”

    另一人神色平静,并未因这刻薄的言语动怒,之间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带着疏离:“大庶长言重了,相邦抱恙,心系宗室,更忧心国事。

    新法施行,朝野震动,相邦以为,宗室乃国之柱石,血脉相连,何苦自相倾轧,令亲者痛,仇者快?

    此番遣小人前来,正是想劝说大庶长,或可寻得一条两全之策,平息纷争,保全宗室颜面,亦使新法得以推行。”

    “殷闻礼竟扶持新法?”萧偃猛地一拍矮几,震得炭盆火星四溅,他怒目圆睁,“那沈砚辞小儿,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个贱民,杀了就杀了,他竟敢将老夫下狱!”

    “还有萧寤生,他忘了是谁把他扶上的王位!新法?那是要掘我宗室的根基!”

    “相邦自己要做缩头乌龟,可别指望着老夫低头,让他死了这条心!”

    “告诉殷闻礼,也告诉萧寤生,要么立刻放老夫出去,严惩沈砚辞,废了新法!要么,就等着宗室玉石俱焚!看这江山,他一个姓萧的,坐不坐得稳!”

    那人只是静静听着萧偃的咆哮,待他喘息稍定,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大庶长忠心可鉴,然时移世易,新法之立,乃大王与沈大人为强国富民之志,非为一己之私。

    世家特权,积弊已深,民怨沸腾,若一味固守,恐非长久之计。相邦之意,是望大庶长能审时度势,暂忍一时之气,待风波稍平,自有转圜余地。”

    “强硬对抗,只会让亲者痛,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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