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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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杀神没有老去,卫国不至于此,不过,他的神色又很快明朗起来,“我所说之人,是老将军义子,司马恪,他常年驻军北境,震慑匈奴,我请他回来,做联军统帅!”

    明怀玉凝视着舆图上蜿蜒的国境线,九州山河在烛火下明明灭灭,最后,他起身:“待安陵大军集结后,请太子再晚一日发兵,玉即刻前往燕、楚,请燕侯、楚伯共同伐瀛!”

    芈浔之死传入明怀玉耳中,也自然传到了安陵,安煜怀本以为自己回到安陵,还有旧部的支持,除去了越国的威胁后,应当即刻就能发兵与卫军汇合,可事实却是,他低估了弑亲这份罪名。

    在安陵臣民的眼中,这个从前的太子杀了他的亲弟弟,一回来就把持了朝政,什么样的人才能下这个狠手杀了自己的弟弟,又逼得生父退位?

    况且他还要同瀛国宣战,弄的满潮臣工人心惶惶,这种情况下,安陵根本无法集结一批军队。

    此刻的安煜怀坐在朝堂的上首,满朝却再无他人,手中紧攥着斥侯刚刚送来的军报,芈浔,最终还是死了。

    他想起离开阙京时的最后一面,他是拼了命将自己送出来,若无芈浔,安煜怀也许早已死在瀛国的矿场,如今他为自己而死,若自己无法将这件事做成,阿浔,就白死了…

    可眼下该如何呢?

    满朝文武,究竟有几人还记得,还认自己这个太子?

    有那么多的臣工不欢迎自己回来,在背后指着骂自己弑亲,这世上,上一个干出这种事的人,还是他最痛恨的瀛王萧寤生,而自己,终究还是走上了一样的路。

    他坐在国君的位子上,在自己的家乡,却第一次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甚至在瀛国为质时,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惠生走上殿来,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也满目忧愁,臣工罢朝,是对太子不满,如此下去,撑不到合纵之战打响,安陵就已经亡了。

    “太子…”惠生沙哑的声线在空荡的殿里转来转去,转了许久,才落入安煜怀耳中。

    安煜怀疲惫的很,用他的疲惫掩饰那一丝不为人知的后悔,道:“如今,该如何呢?”

    “满朝臣工,安陵上下,有几人,还记得我这个太子呢?”

    “殿下…”惠生思索着开口,劝道:“为今之计,能解决这个局面的,只有国君了。”

    “国君…君父…父…”安煜怀喃喃着这几个字,想起那日父子间的争执,在父亲眼里,自己这个儿子,早已是逆子,他恨自己,怪自己回来,又怎么会出面替自己解决?

    可惠生说的没错,他已经到了悬崖边,甚至一只脚已经腾空,公子昂不会活过来,他也没有退路了。

    他不能退,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此时让国君亲自下诏传位给自己,给自己正名,才能挽回这个局面。

    可若是父亲不肯呢?

    若是不肯,他只怕,要再做一回青史上的罪人了…

    杀弟,再弑父弑君,他要做的比萧寤生狠,从前有多恨萧寤生,此刻就有多恨自己,那个人,毕竟是与自己骨肉相连的生父啊……

    安煜怀最终还是再一次踏入了安陵伯的寝殿,他回来时,安陵伯就已经病的不行了,那日一番争执,今日再来看,已是明显的弥留之态。

    他意识到父亲也许快死了,心中有丝说不出的痛楚,这也算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

    他跪伏在地,膝盖硌着冰冷的青砖,看着床上日暮西山的人,唤了声:“父亲。”

    安陵伯恍惚中睁开眼,从睁的不大的眼缝中看见自己的儿子,却只留下一声叹息,而后失望的再次闭上。

    安煜怀早已猜到了安陵伯会是这个态度,还是不由得心寒,可他却只能服软,“君父,儿…错了…”

    “你…你没错…”安陵伯再次睁开眼,却是无尽的叹息,伴随着一滴泪滑过眼角,他唇瓣颤抖着说:“你觉得,我丢人…”

    “向瀛国称臣…”他略有不甘的看向安煜怀,“你觉得丢人,是不是?”

    那一刻,安煜怀恍然间看见自己父亲眼中闪过的那丝不甘,让他生出种错觉,一直以来,自己身为安陵太子,为安陵的贫穷落后忍辱负重,做了安陵国君三十年的安陵伯,又怎么会没有这种感觉呢?

    他听见父亲继续说,几乎是劝告:“儿啊…你要明白,瀛国,乃西方之霸主,一国的霸业固然有期,可一个穷弱积贫的安陵,它的存在,它的消亡,都只会是他国争霸的牺牲品…”

    “你父我,给安陵人,丢了一辈子的脸…”安陵伯声音苦涩,在悔恨中摇头,也知自己时日无多,弥留之际,回望过去,不由得感慨良多,“丢了一辈子的脸,才换来这几十年的安宁啊…”

    “可是君父!”安煜怀激动起来,一把握住了父亲手,眼中热泪翻滚,他像是在诉说不公:“几十年来,我们像狗一样凭瀛国差遣,他想如何,我们就得如何,他要打仗,却要让我安陵的将士替瀛国人去死…”

    “君父,让儿斗一次吧!”

    “儿不惧千夫所指,不惧身后骂名,只恐安陵所有的臣民,都为了瀛国的野心,死在别人的战场上!”

    “唉……”安陵伯发出无力的叹息,可他没有办法,大限已至,他总不能看着安陵从内部崩塌,最终,他像是妥协了,用了这辈子仅剩的力气,才吐出几个字:“叫…史官来…”

    安煜怀闻言,有些惊愕,看安陵伯的态度,应当是妥协了,应当会下一道诏书,名正言顺的传位给自己,可思及此处,他又开始心痛,自己回来这两天,所作所为,终是伤了一个父亲的心。

    太史颤颤巍巍的走进,见国君日薄西山,在惊慌中摆好了案桌,准备写下遗诏。

    “太史…”安陵伯双眼几乎要睁不开,却尽力指向不远处的史官,“你记…”

    “公子昂,不堪受越使羞辱,遂以死明志,他之死,与太子无关,寡人死后,太子继位,满朝臣工,须尽心辅佐…”

    在安陵伯开口的瞬间,太史本也提笔准备,可这国君说出来的话,却与事实大相径庭,太子杀弟,都在城内传疯了,曲解真史,可是史家大忌啊!

    “臣…”太史紧张的发抖,却一笔都未曾落下,“国君恕罪,臣不敢曲解真史!”

    此言一出,安陵伯与安煜怀都怔住了…

    安陵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们个个都是有风骨的君子,只有自己这个小人被洪流淹没,守得住风骨,却守不守得住国呢?!

    “…杀!”他瞪大了双眼,用最后的力气撕扯着嗓音:“都给我…杀了!”

    话音落下,却再也没了声音,安陵伯一手指着天,双目狰狞着,气绝而亡…

    安煜怀吓得瘫倒在地,满殿人都慌忙跪下,不敢去看这骇人的一目。

    “君父…”安煜怀几乎失声,走了,都走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完全呆滞,恍然未觉那滴不受控制夺眶而出的泪水。

    待一行泪滑过脸颊,他咬着牙,在悲愤中挣扎着摇头,忽然笑出声来,震碎满殿的惶恐。

    “哈哈哈!”他大笑着,却在笑中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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