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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50-60(第18/18页)
他质问:“你幼时便不懂事,说话做事,总是太绝,性子又硬,不知服软…”
“千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这副自视甚高,自命不凡的模样…”狠绝的话语已到唇边,却在触及对方眼中那抹深藏的脆弱时,生生哽住。
最终,只化作一声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到极点的叹息,沉重地砸在两人之间死寂的空气里:“在齐国,你破我与齐王盟约,而今又来到这里与我争锋相对…”
“你我,早已不是一路人。”
千弦张了张口,喉间却似被滚烫的砂石死死堵住,自开始便在喉间堆积的苦涩越来越刺痛,绞得他发不出声音,只有眼尾那抹迅速蔓延开来的、无法抑制的猩红,泄露了他内心的崩塌。
明怀玉不忍再看,倏然侧过头去。
二人又这样坐了很久,天边那丝毫无暖意的光线似乎转了一圈,谢千弦方才起身,而后双手交叠,深深一拜…
世人以为他这一拜,拜的是明怀玉天下无双的信义与声名。
无人知晓…
他这一拜,拜的是稷下学宫共剪西窗烛的同窗岁月,也祭奠自此消失的二师兄,与七师弟…
当年,外出游学的明怀玉在荒山野岭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童,将他带回了稷下学宫,后来,那个孩童熬过了安澈的考核,终于可以彻底留在学宫,那一日,安澈让他给自己起个名字。
那个孩童说,他以“谢”字为姓,谢二师兄再生之恩,以“千弦”为名,千星孤阙,朱弦疏越,是谓傲然立于乾坤之意。
回到车驾上,萧玄烨见他面色灰败,心神不宁,有些担忧:“怎么了?”
谢千弦却一头闷进他怀里,忍不住哭出声来,萧玄烨一边轻拍着他的肩膀,一边轻声哄:“怎么哭了?”
“七郎…”他的尾音收不住,碎了个干净。
谢千弦哭了好久,直到车驾驶入邛崃关内,那仿佛要将心肺都呕出来的哭泣才渐渐止息,谢千弦埋在萧玄烨怀中,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却在心里委屈又绝望地说:“我没有二哥了。”
直到邛崃关的大门彻底闭上,明怀玉才起身,却不知那卫太子南宫驷自方才起便一直注视着谢千弦,此人生得绝色,眉眼间自带的那股孤高比寒梅更傲人,若是个女子,只是想叫人怜惜,可正因是男子,愈发勾起了雄性天生的征服欲,尤其是像南宫驷这种,高居太子之位的。
刚踏入压抑的帅帐,斥候嘶哑的急报便如惊雷炸响:“报——!”
“越军已踏平费国,宇文护已带兵转向燕境!燕国军备羸弱,恐…恐难挡其锋芒!”
原先叫衰的人便又开始喊起来:“这可怎么办?前有瀛国死守,后有越国步步紧逼,那可是宇文护啊!”
“休要乱我军心!”司马恪猛地一拍案几,震得地图卷轴乱颤,他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猛兽,厉声咆哮:“齐军呢?他们不是去救助费国了吗?”
“回将军,齐军赶到时,费国已落入宇文护之手,齐军已往楚地去了。”
“楚地”南宫驷喃喃着,一时也摸不透齐军的动机,可原本是齐军入局,才真正支撑起这合纵的场面,齐国的选择可谓至关重要,他转向明怀玉,问:“齐军统帅裴子尚是明怀子的师弟,依明怀子之见,他此去燕地,是要拦截越军,还是”
明怀玉阖上双目,稷下学宫的旧影在脑海中翻腾,这个最后来到学宫的小师弟,他初来时似乎对什么都觉得颇为新鲜,却在接触到兵法的那一刻,好似变了个人似得,此后钻研兵家之道,愈发不可收拾,年岁最小,却最早下山,众学子都以为,他骨子里,流着兵家的血。
他裴子尚,是认定一件事,一个人,便忠贞不二之人。
“依我之见”明怀玉眼底带着揣度,“我这位小师弟并非背信弃义之人。”
南宫驷心头稍定,追问:“安陵那边呢?”
“安陵与瀛军牧北大营在瀛边境激战,已深入瀛境百里。”
此言一出,原本苦叫的众人又渐渐安静下来,心中感慨,这安陵新王当真是恨瀛国入骨。
“诸君还请听我一言,”明怀玉起身,劝道:“在下昔日游说于列国之间,联众弱以抗一强,此间厉害,是要连心。”
“而今诸位为眼前小利争执不休,又大唱衰词,可还记得合纵的初衷?”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司马恪心中也憋着团火,厉声道:“诸位既然来了,便也没了后退的余地,若此战不能全力以赴,日后这九州的版图上,可还会有尔等?”
“牧北大营告急,萧玄烨比我们更想抽身,明日定会倾巢而出以求速战,今夜,让三军将士好生休息,明日,同瀛军决一死战!”——
作者有话说:me回来了!me回来了![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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