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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破烂前程》 60-70(第15/22页)
,比我唱得好听。”
“那应该是非常、非常好听了。”
贺天然欣然接受乔木的恭维。
萨克斯手为《张三的歌》吹响前奏,主唱牵住田娟禾的手,引导着她进入节拍,轻轻的鼓点好似节奏活泼的掌声,贺天然笑着点亮手机的手电筒做荧光棒,像人生之初,做着母亲最忠实的听众。
田娟禾摇摆着身子,越唱越自在、越唱越动容,全场的手电筒都亮了起来,随着鼓点轻柔挥舞,所有人渐渐一起唱着:“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所有人唱着同样的歌,所有人唱着不一样的故事,音乐令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也令所有人的脸都清晰。
二十九岁的陈一心与五十岁的田娟禾唱着歌对望着,她们曾经视对方为自己在这世上最大的敌人;二十九岁的蓝洁柔吹着萨克斯风,她身长一米八,蓄红色板寸头,走在街上的回头率是百分之百,但她心无大志,最大的梦想是找到一位将她当作女人来爱的爱人,她还不知道,在从大理驶向香格里拉的车程上,田娟禾都以为她是乔木的男朋友,此刻,田娟禾在余光中瞥见她,还在想,真有力气啊,简直像个男的;三十岁的杨星宇身体里充满了酒精,心里则装着宇宙,爱不过是宇宙中微茫的一粒星,但她觉得,爱还不错,她喜欢一米八的女人;二十九岁的包秀秀,她从来不抬头看星空,也不关心宇宙,她只在乎肌肉,生活,还有她最好的朋友陈一心。
舞台上错落摆置的煤油灯些微照亮了台下五十岁的胡春晓,三十八岁的游萍隐没在角落的阴影之中,她们走过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始终是对方忠实的朋友。
八个半月大的比格犬210趴在桌下,盖起自己的大耳朵打着瞌睡,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它生于2022年7月7日,它生在笼中,却生来自由。它现在有了新的生日,2月26日,它在那一天,遇见了它命定的家人。
唱着歌的田娟禾向胡春晓招起手来,Blue伸出长长的胳膊,将胡春晓拉上了台,乔木笑了,连忙拿起手机记录下母亲此生唯一的表演。
胡春晓吓得脸上原本的笑意都要冻结了,被田娟禾揽在身旁,先是手脚无处安放,再是嘴巴哆嗦着唱不出词,终于,她也小声地唱了起来,她听过这首歌无数次,这首歌欢快、温暖,总能给她烦闷的生活带去一点色彩,可她从未想过眼前场景,从未想过在遥远异乡,与这么多陌生人在一个停电的雪夜里同唱。
这是属于她们的歌,她们唱着: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女儿们站在人群最后,静静地听着,为母亲的快乐而感到快乐。乔木看着五十岁的胡春晓在台上唱着最爱的歌,竟好像看见五十岁的自己驾着货车驶向赛里木湖,那是她踏上旅途之前的幻想,此刻她几乎觉得幻想已经成真,好似母亲的自由也即是女儿的自由。
虽然也许那只是有限的自由,跨越了千里,但人生漫长何止千里,时间之轴上微缩的一点,却是肉体凡胎的万水千山,未能追寻到真正的答案,最终也只是在异乡的雪夜唱起一首《张三的歌》。
但在这个夜晚,这一切已经足够。
贺天然扭过头来,问:“你刚刚在找我?”
“嗯,我看了天气预报,天亮前雪就会停,听说,下了雪之后,天会更晴朗。”
乔木牵住贺天然的手,决定奔赴自己的自由。
早些时候,她还有话没能说出口。
“天晴的话,就能在日出的时候看见日照金山。我们去梅里雪山看日出吧。”
她决定要把握日出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上好。
又到了“可以聊一点什么东西”的时刻。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在这个故事中,曾经下过两场雪。
一次是在昆明,天然望着玻璃窗里的乔木,对电话那头的一心(随口)说,昆明下雪了。这是这三个人在这个故事里第一次同框。
一次在香格里拉,天然跑向乔木,在电话里说,下雪了。而一心在背景中唱着歌。这是这三个人在这个故事里最后一次同框。
其实原本是没有这个设计的,我一开始为香格里拉准备的大纲里没有下雪停电这个情节,但特别巧的是,我上上个月去香格里拉采风,就正好遇上了下雪和停电,所以我就把这两个元素加了进来,然后写完这个场景,我忽然意识到,噢,这是这三个人最后一次同框了。
评论区有读者问2023年还会停电吗?会的哦,高原山区,特别是天气不好的时候,一年有个几次挺正常的。
然后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大家可能还记得鹿仙小姐在第五幕01里对乐队众人的评价,如果大家现在回头去看的话,会发现,简直是句句属实,又句句都没那么属实。
她说一心和Blue情绪不稳定整天吵架:确实如此,但是因为两个人感情浓厚,对对方有所期待,又比较少年意气,一心发现Blue居然背着她来香格里拉旅行过,就非常伤心(但总归是成长了,没有吵起来)。
她说Blue整天跟天然表白:确实如此,她跟乔木也表白了,全都是胡说八道。
她说一心和美羊羊谈恋爱:确实如此,当时两个人都二十出头,年轻气盛,一时冲动,谈了两天。
她说美羊羊又和Blue上床:确实如此,但这两人还真的是真爱。
她说陈一心不喜欢有肌肉的女人所以假装不知道秀秀暗恋自己:她自己揣测改编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所有双引号里的内容都不能尽信啊(尤其当发言人是鹿姐的时候)!
我把乐队的章节跟妈妈们的章节放在一起,因此,在塑造妈妈们的时候,我也用了相似的手法,但这条故事线就没有乐队的那么轻喜剧,而是有一点点沉重,一点点伤感。
在第六幕07《互为母亲,互为女儿》与第六幕09《一圈一圈,日复一日》的结尾,我都给了“未完待续”的一笔,我并没有写“母亲跟女儿和解了”,其实我倾向于觉得,和解并不真正存在于人与人之间,而是发生在自己与自己之间的。
娟禾仍然没有真的接受天然的性取向,仍然没有真的愿意天然离开她,在第六幕07里,唯一和解了的是贺天然自己,她向自己承认,母亲没有在门上挂锁,她不敢推门走出去,因为她无法背负母亲伤心的目送,就像她在第三幕11里曾说,离开的人是要背负留下的人的。
春晓开始觉醒,开始成长了吗?我们还不知道。在第六幕09里,真正的发言人是乔木,我想这番话在她的心里已经生根发芽很久了,从她搬出家的那一天就已经存在着,但她这么多年来都不断地纠结、反复,寄望着也许哪天她仍然能够得到平等的爱。啾仔死后,她的心里有一根支柱消失了,她努力建构起来的新家空了,于是这种纠结再一次强力地拉扯她,直到新的情感逐渐在她心里落地,那就是天然在这一幕里终于明确给她的偏爱(当然还有210对她的依赖),让她在面对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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