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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40-45(第9/17页)
家治!”
说着,她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起身时踉跄,那小女孩头上戴的毡帽掉了下来,终于,露出了大半张的脸。
乐瑶这下看清了,那小女孩眼眶都已干瘪,微微凹陷进去。
她脑中轰然一响,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妇人顾不上捡帽子,踉跄着抱起孩子冲向门外。
乐瑶站在原地,心口仍怦怦直跳。
俞淡竹却好似疯了一般,手指像铁钳一般,紧紧地板过她的肩膀,重复地对乐瑶说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有些来看病的人,其实根本就不想你把人救活。你救活了,你明明救活了,他们也会重新把人害死,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之后,他又疯狂地大哭大笑。
“我真的把他治好了的,没人信我,那天晚上,他的肚子都已经消了一大半了,人都清醒了!精神好极了,脉象也健旺得很。只是这时我才发现,他竟然是个得了癔症的老翁,他不会自己便溺,说话也含含糊糊,甚至会突然发脾气打人!我守了他两夜,实在撑不住了。就合衣在地上打了个盹……再醒过来,他的儿子儿媳都来了,还说我把人治死了。”
“哈哈,人死了!人死了!”俞淡竹大笑着,走到对屋子里每一个人面前,“好好的人,就这么死了……”
他笑了一阵,又猛地抓住了乐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偏执的质问:“你知道吗,张老丈死了,他们还不让我去看,我只能拼命扑过去,终于,终于,我在被他们拉开之前撬开了他的嘴,我闻到了他嘴里有一股腊肉味儿……”
乐瑶听到这里,也不由心头大震。
腊肉,有腹水的人不能吃腊肉!吃了很容易导致体内钠离子浓度极快地升高,水钠潴留,从而诱发心力衰竭。
“我早就跟他的儿子儿媳都说过了,他的肚子里积了那么多水,不能吃盐,不能吃盐!也不能喝太多水,否则会加重腹水,会暴死的,哈哈,他果然暴死了……”
乐瑶垂下眼,这一刻,她实在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只是连她也不敢去看俞淡竹的眼睛,心里像装了一片荒原,满是悲凉。
他松开乐瑶,眼神涣散,就像个被困在了回忆里的人,反反复复地问每一个能抓住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救活了人,他们反而不高兴了?为什么他们要把人害了又栽到我头上?”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们不是十里八乡称道的孝子孝媳吗?他们不是照顾了张老丈十年如一日吗?为什么!”
原本还想等着乐瑶推拿的那两个妇人,经过这一番变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呆立在原地。等看到俞淡竹这疯疯癫癫的模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抱着自己的孩子,吓得夺门而出。
陆鸿元叹息着闭了眼,也有些颓然地坐到了一旁的胡凳上。
俞淡竹当年的事儿,他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他只记得,张家因张老丈之死悲恸欲绝,死活不肯让仵作解剖尸体,说这样岂不是要让他们家老爷子死了还要受辱!最后,俞淡竹和师父赔了很多很多银钱给张家,再后来,张家悄没生息便搬走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的师兄会疯。
比试自然不对,那场比试或许就不该存在。但那时,俞淡竹即便年少轻狂,他也是有把握、有本事能救活张老丈才会答应的吧?
他明明救活了人,可一觉醒来,却发觉病人又被至亲害死,还狠狠泼了一盆脏水在他头上。
而死人,无法再为他作证。
要以医济人世、要以医救苍生,只要病人还有一线生机就绝不撒手,是师父从小就教他们的……可是这些热血赤诚的信念在人心骤然显露狰狞时全崩塌了。他甩不开这些肮脏,光脚站在泥沼里,只能如此沉沦下去。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哭腔,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脸上的表情也扭曲着。
“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把一个病得都快死的人抬到治眼科的医馆来,怪不得我与洪大安拿他们阿耶比试,他们也毫不在惜。”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傻了。”
终于,他久久蓄在眼里的泪掉了下来。
“是我害了师父,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以为我有把握救人,那人就不会死的,是我!是我砸了师父一辈子的招牌!”
……
方回春牵着驴快步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没看到满馆候诊的病患,也没看到谁在坐堂推拿,只看到自己的大徒弟又疯了。
他在屋子里跳大神一般哭啊笑啊,看得方回春额角青筋直跳,二话不说,把驴往门前一搁,就冲进去揪住俞淡竹,狠狠扇了几个巴掌。
“混账东西!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振作,你在这儿哭什么!你师父还没死呢!哭什么哭!没出息!”
俞淡竹前夜几乎没睡,今日又大受刺激,本就在精神崩溃的边缘,被自家师父这么一扇,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地,昏了过去。
陆鸿元站在旁边,手臂悬在半空,还维持着要上前拉架的手势,刚刚他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清冲进来的是自己师父,赶紧刹住脚。
他太清楚师父生气时的脾气,师父生气的时候可不兴劝,一劝,师兄挨一巴掌,他也得挨一巴掌。
况且方回春这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七旬老人,别说他反应不及,就连站在角落的乐瑶和孙砦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呼,根本没机会阻拦。
倒在地上的俞淡竹,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方回春余怒未消地往四周扫了扫,瞧见陆鸿元那副手足无措的傻样,气又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咆哮道:“要回来也不给个信儿!你师兄发颠也不拉着点儿,这不是给人瞧热闹吗?”
陆鸿元抹了把被师父唾沫星子喷得湿漉漉的脸颊,满心委屈地嘟囔:“我上哪儿给您送信去啊……”他又不知道师父去哪里了。
“还敢顶嘴!你……嗯?这俩人是谁?”一回来就顾着生气的方回春终于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俩瑟瑟发抖的活人了。
陆鸿元便赶忙引荐。
听说乐瑶这么点大的小女娃子医术极高明,方回春也是震惊不已,但倒没有像其他人似的面露不屑,反倒诧异地追问:“所以,外头都传我这济世堂来了个推拿妙手,说的就是你吧?”
乐瑶赶忙摆手:“不敢自称妙手。”
“真是谦逊的好孩子,这么有本事,却一点也不傲气。不像我那大徒弟,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别人夸他一句,他恨不得把脑袋翘到天上去!”方回春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扇完徒弟也消了大半。
他瞥了眼地上的俞淡竹,毫不在意地抬脚跨了过去,笑眯眯地招手让乐瑶坐下寒暄:“你是哪里人?师父是谁?可还健在?哎呦,真想请教请教你师父是怎么教徒弟的,我就这么俩徒弟,都快愁死我了!”
站在一旁的陆鸿元听得汗流浃背。
根本不敢说话,生怕师父一会儿点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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