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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40-45(第10/17页)
乐瑶也不敢吐露实情,只谎称医术是阿耶所教,而阿耶也已过世了。
方回春闻言唏嘘不已,又和气地邀她明日过来吃饭,说自己带回来了一袋上好的稻米,明日来家里,煮喷香的白米饭吃。
之后,才神色淡淡地吩咐陆鸿元:“把你师兄抬回去歇着,再把米扛回后院,好了,你们便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翌日清晨,陆鸿元早早便过来向师父禀报了昨日那对母女的事。
方回春沉思了会儿,也说:“确实很蹊跷,淡竹这回倒是没乱发癫,算是做了件好事儿!要是那小囡面色都灰了,只怕都死了有一阵子了。你忘了师父怎么教你看死者面相的了?”
陆鸿元一夜反思,也想明白了那妇人身上的好些破绽,听到方回春问,应声答道:“刚殒命者,气初脱而血未凝,面色红润,如睡着一般;但神已离舍,目合而无精光,肢体尚柔,未现拘急之态。待死后一两时辰,气血渐凝而尸僵渐生,面色转趋晦暗,眼窝微陷,唇色暗滞,肢体拘急不柔,手足僵直难屈。若过了十二个时辰,尸僵渐解而腐气初生,面色呈灰败之象,唇舌干缩,目眶深陷……”
他说着说着声音便停了,脸也白了。
昨日那孩子手脚并不僵硬,可脸色已转为灰白,眼眶也凹了,只因昨夜灯火昏暗,看着不太明显。
如此说来,那孩子恐怕已经死了快一日了!
哎呦喂,陆鸿元吓得直捋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回春倒是很淡然。
行医久了,各种各样的怪事、怪人都见得多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哎!真是令人防不胜防。”陆鸿元长叹一声,在方回春下首坐下,沉默许久才迟疑地问:“师兄还没起来?”
“醒了,躺着装死呢。”方回春剔着牙,翻了个白眼。
陆鸿元又沉默了,好久才问:“师兄那件事的内情,师父是知道的吧?为何不告诉我?又为何要轻易认下这事儿,大不了就打官司去!怎么还让那些坏人得逞呢?”
“你傻啊!”方回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打官司能打赢吗?那年的事儿不比昨日,人家做得天衣无缝!全甘州城都知道人是你师兄那二傻子治的,你说是张老丈的儿子儿媳害死的,谁会信?有证据吗?圣人以孝治天下,那张员外可是远近闻名的孝子!你越闹,这事儿就越难翻篇,你师兄才是彻底毁了。何况你师兄本也有错!就不该答应比这个!”
提起往事,方回春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也满是心疼与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没法子了,还纠缠什么?咱们纠缠得起吗?干脆点儿,投子认输、认栽赔钱,你这样利利索索的,这甘州城里的人家还敬你是条汉子,不然师父这医馆还能开到今天?”
陆鸿元听罢,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心里好憋屈!
方回春不想再提这个,转而问道:“哎?昨日那厉害的小娘子怎么没过来?那孩子心性稳,比你师兄强多了,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啊!”
“她说想给师兄画个图,一会儿就过来。” 陆鸿元答道。
方回春好奇道:“什么图啊?”
陆鸿元又把之前乐瑶如何给决明和茴香推拿的事情说了:“我也不知是什么图,我估摸着,应当是她乐家祖传的推拿手法图。”
方回春吓了一跳:“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随意给了?”
这可是能吃一辈子饭的家伙啊!
陆鸿元又把乐瑶那番有关“希望天下无疾”的话转述给了方回春,说这话时,他才惊觉自己竟对这番话一字未忘,也忽然意识到,乐瑶似乎一直循着这份赤诚的本心行医。
她不仅对俞淡竹毫无芥蒂,昨日给每一位小儿推拿时,也是耐心教导每个母亲居家护理婴儿、幼童的养生方法,让她们能够不必次次花钱跑医馆。有些母亲还趁此机会问起她其他的病症,比如小儿吐奶、婴儿难以入睡、夜惊等等该如何,她也会耐心地替她们解答,不收分毫。
方回春听得怔怔出神,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如她。”
行医半辈子,还不如一个小姑娘豁达啊!
片刻后,乐瑶果然过来了,向方回春问过安后,便问起俞淡竹来了。
方回春也心痒痒,想知道乐瑶祖传的推拿图是什么,当即亲自带她前往俞淡竹的房间。
俞淡竹早就醒了,衣服都穿好了,只是没脸出去。
屋内幽暗,他肿着半张脸,沉闷又孤独地躺在床上,目光虚无,有时他也会觉着他心底里那点悲哀与委屈,实在不值一提,也早该忘却了。
可每每这样的时刻,他又总会梦见张老丈。
梦见他腹水排空,人也醒了过来。人老了,大多会患癔症,会认不得了,会时常说胡话,但也偶尔会清醒。那时也是巧了,他见到俞淡竹为了他忙前忙后的模样,竟短暂清醒了过来,苍白虚弱地挤出一点笑来,对他说:“小大夫,多谢你,你救了我的命啊。”
可一眨眼,上一刻还能笑着谢他的人,就这么没了。
他又怎么能接受呢?
那以后,俞淡竹身上那种蓬勃的生机便也随着张老丈那条逝去的生命,早就从他的身体里抽走了,抽空了。
“砰。”
听到自家那暴躁的师父一脚踹开了门,他也没动弹。
俞淡竹目光空空地盯着房梁上无休无止在织网的蜘蛛,心想,他这样的烂人,就该烂下去,该去死……
“给你的。”
空荡荡的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细细的手,那手里还捏着一张纸,纸张对叠了一层,但也能透过纸背看见那上头似乎画了什么,那是……
他眼皮猛地一颤。
片刻后,他猛地翻身坐起,接过那张纸展开,才看一眼,双手便剧烈颤抖,整个人抖如筛糠,竟从床上滚落在地,但眼睛还紧紧望着那图。
把方回春急得,哎呀,那傻子,到底画了什么呀!
乐瑶却知道,他看懂了。
她其实没画什么推拿图,画的是一幅精细的人体内脏解剖图。
人体脏腑图,其实古代也有,华夏历史上首副人体解剖图,叫《内境图》,是五代一个道士画的。
但那人画得多为臆测,很不准确。一直要到宋朝,才又出现《欧希范五脏图》、《存真图》和赫赫有名的《洗冤录》,这三样的图谱画得十分精细、大多都准确,是中医习医者绕不开的里程碑。
唐代时期,还没有准确的解剖图。
所以,俞淡竹才会只看了一眼,就激动得翻下床来。
如他一般,性子里有些痴的人,是如何也无法抵抗这副在常人眼里有些可怕的人体脏腑图的。
昨夜,乐瑶从俞淡竹那疯癫的哭与笑中,窥见了他这么多年都难以愈合的心伤,他反反复复地问了那么多句为什么,没有一句是问张员外为何要害他,字字句句,都在为张老丈活而复死而难过。
所以,乐瑶才会画这个给他。
她是真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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