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120-130(第11/20页)
上,还是脚上,亦或是伤口处?
师尊有言,万物皆有其气周于行,用之有道,既能聚其气而击他物,亦可借其力而轻己身,一如弱水能载舰舶,苇草可穿磐石。
如何将气力融于外物?
“简言之,你要将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秋暝剑侠如是说。
闭上眼,她细细回忆着第一次使出剑气时的感受。
冥冥中,耳畔复又回响起昊天观的钟声,面颊似是被东莱山的热风抚过。
那时,她放松了手中的剑,手上血脉贯通,真气自然而然地延伸至那剑上。
这海水与她手中的剑皆是外物,又有何不同?
思及此,她手指松开了石壁,长舒一口气,试着感受无处不在的海水,感受它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的力。
既身如浮萍,那就做一叶浮萍。
浮萍虽随波漂荡,但纵使谷雨春雷、紫电青霜都不能撼动它的根系。
双臂舒展,她平躺在水面,随着涌来的波涛一齐前行,也随着它的离去而后退,只在其力拔平沙的那一刻聚拢真气,周身化作一块磐石,紧紧扎根于水底。
她不再一味铆劲向前冲,即便偶有磕碰,一如过眼云烟,身体放松后,背后的疼痛亦能举重若轻。
如此重复了数次,她终于在彻底力竭之前,看到了一丝光亮,乘着一波涌来的浪潮,向洞口漂去。
“赛义德,快看!水里面好像有个人!”
洞口处,一师爷打扮的中年人拿着火把大声呼喝,身后围着一大群人。这些人手推小车、肩担木材,西域与汉人面孔参半,皆聚在此处等候退潮出岛。
闻言,一位身穿绯红官袍的舶獠起身走来,往山洞中一望,只见水面上漂来一团黑发与带血白衣。
他瘆得浑身一激灵,还是派人下水将那“女鬼”拖了上来。
“女鬼”青丝覆面,脖颈苍白,浑身软绵绵,唯有一只手死死地钳住一柄银剑。师爷探了探,见她尚有鼻息,赶忙将她翻过身来掐她人中。
“咳!”
燕娘吐出一口水,眼皮微动,被火光刺得睁不开眼。
“谢……请问陆,陆……咳!”她上气不接下气,扭头又咳出一滩血水来,胡乱将嘴一擦,手指拨开发丝,见眼前站着一群陌生人。
她不认得这群人,人群中却有人看她面熟。
身着官服的舶獠走到她跟前蹲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陡然一怔——
“这,这不是林家班的天外飞仙吗?怎地伤成这样!”
舶獠眼中冒光,一手将燕娘上身揽起,一手顺着自己额间碎发,将双下巴往回收了收,喜道:“去年在泉州曾目睹飞仙风采,几度求见无果,没成想缘分竟在此处!”
燕娘眉头蹙了蹙,浑不自在地撑起上半身。舶獠自知失礼,撤回手臂又道:“我托人送过你一枚金雀钗,你收下了,可还中意?可还记得我?”
“我……我有一抽屉的金雀钗,不知哪一枚是阁下所赠。”燕娘有气无力道,“阁下不妨直接报上名来,我或许能有印象。”
舶獠哂笑一声直起身来,一旁的师爷看脸色行事,轻车熟路地一拱手,“姑娘面前这位,便是沿海都制置使兼泉州市舶提举官,统领福建海防的蒲寿庚蒲大人。”
蒲寿庚捋了捋两撇瓜藤似的胡须,昂首挺胸地等待“飞仙”倾慕的眼神。
可对方似乎是疼傻了,只半张着嘴发呆,他便又重申道:“菖蒲的蒲,寿命的寿,长庚星的庚……咳嗯,没听说过也无妨,总之有蒲某在,定会护得姑娘周全。且说说你因何受伤,何人所致,又如何——”
“大人!”
飞仙“垂死病中惊坐起”,忽地拉住他的衣角,气若游丝却一本正经道:“民,民女有要事禀报,事关朝廷安危,望大人拨冗细听!”
“民女”二字一出,这风月事瞬间变成了公务事,这邂逅也成了麻烦找上门。
夜色少了几分旖旎,蒲大人无语凝噎,碍于周遭人的注视,只得摆出官威,背起手道:“但说无妨。”
燕娘两眼发晕,累得再难起身,索性把释冰剑往泥沙里一杵,一副鱼死网破要干架的气势——
“民女要告林家班班主林子规里通外敌,实为蒙古王庭安插在我朝的鹰犬!他勾结十五名蒙古密探,意图于建康府重阳宴刺杀圣上!”
此言一出,在场汉人们一片哗然。一阵交头接耳声过后,就连西域人也凑了过来。
“亚伊拉希……”
蒲大人惊得大食话都冒了出来,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事情落败后,他为掩盖阴谋,将十四名蒙古于扬子津渡沉水,还有一名刺客现正窝藏于庆元府波斯会馆。”
扬子津渡命案传得沸沸扬扬,邸报是师爷亲自念给蒲寿庚听的。案件悬而未决,连死者身份都没有查出,如今由当红戏子道来,还是在告发自己东家,无论是真是假,都够人喝几壶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就在今日上午,林子规设计利用南海派的威望,将鬼门关岛民掳至四川前线蒙人的大营。蒙古大军计划明年春天进攻钓鱼城!”
燕娘声音发颤,语气却铿锵,“大人统领海防,是青天大老爷,是朝廷肱股之臣。眼下那国贼就在鬼门关正南的戏船上,大人手下众多,若能即刻捉拿他、审讯他、灭了他,便是有从龙之功!”
她拄着释冰剑颤颤巍巍站起,拼着最后一丝劲力,走向蒲寿庚,“他,他还毒害吏部尚书之子陆秋帆……陆秋帆现下也来了鬼门关,民女恳请大人派人去寻他,救救他,民女……”
两腿一软,她摔了个踉跄,连释冰剑都脱手。蒲寿庚一把将她扶住,又听撒师爷耳语道:“赛义德,那小子果然是陆尚书的儿子!”
这话自然逃不过燕娘的耳朵,她半跪在地上抓着蒲寿庚的袖口,借力抬起头来,却是挂着两行热泪。
“你们,你们见过他……他在哪里?”
望着“飞仙”一副支离破碎的样子,蒲寿庚终归于心不忍。他忖度了一阵,温言道:“实不相瞒,我们四日前在海上遇见了陆公子,一直同行。他现下被关……被蒲某安顿在了船上。”
“在,在船上?”燕娘满脸怔然,发觉事情与先前巧奴儿所说有些出入,“大人确定那公子叫陆秋帆?”
“我船上那人与扬州沧望堂一同出海,自称‘陆润夫’。”蒲寿庚回道,“他二十岁出头,相貌颇俊,身着天青襕衫,手中拿着一杆填有黑|火药的……奇兵器。”
“霹雳神火。”燕娘松开了蒲寿庚的袖口,“‘润夫’实际是他好友弟弟的名字。他身体可有恙?有无中毒症状?”
蒲寿庚摇了摇头,“他能跟我耍嘴皮子,也敢在风浪中潜水助我们破礁石阵,我看他无甚大事。但这小子撞了我的船,还把帆幕烧了个大窟窿,我不得已,只能将这小子和他同伙关押在底舱中,给他点教训。”
牵挂的人再度成为“阶下囚”,燕娘却欣然一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