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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110-120(第9/20页)
月无人驻守了。”
没过多时,时小五也从船楼中跑了出来,喜道:“我撬了寮厅的锁,摸到些有意思的!”
他怀中抱着一摞纸册,腰间还揣着两个印章,几人当即凑上前来。
纸册一半是由花码[1]书写的账本。花码南北有别,纵使商船上长大的陶雪坞,一时半会也不得其解。
另一半纸册为东海南海一带详尽的针经,连带高丽、琉球、倭国等地的舆图也有。
陶雪坞接过印章,念着上刻的小篆:“百川归海,大浪淘沙……平湖沈澈。”
“吴伯进沧望堂前,就住在平湖。这印上的‘沈澈’多半便是海沙帮帮主,沈幼谦。”
仕渊把玩着印章道,“吴伯曾说过,沈幼谦是家道中落后才入的沧望堂。与其他海寇不同,他读过书,多少有些文人雅趣。”
目光一凛,他环视着惨无人烟的沙船,“好好的一艘船弃置于此,看来不是帮派内讧。海沙帮究竟出何事了,为何又要找神荼索……”
“不如问靠岸后我们被关着的这段时间,岸边究竟发生了何事。”陶雪坞转向时小五,“除了骆驼,你还发觉有什么异样?可有听见吴伯的声音?”
时小五摇摇头——他个头比船舷高不了几寸,岸边有何异样根本看不见,靠岸后几乎一直窝在抽屉里。
可惜四人偷溜出来,万不能回去问福船上的船员。他们训练有素,有刀枪有弓箭有火炮,回去实在讨不得好。
带着满腹疑问,四人又进到另一艘稍小的沙船内。
此船九成新,依旧无人留守,与沧望堂鸟船上的光景如出一辙。灶房内的残羹剩饭飘着淡淡的馊味,并未腐败,说明两三天前尚有人在。
船楼内并未发现什么表明船主身份的物件,只多了几个刀架,却不见有武器,约莫是被随身带下了船。
时小五挨个砸开底舱的隔舱门,终于有了些发现。
这间隔舱旁无他物,只放着一张床榻、一盏灯、一个恭桶。衾被乱作一团,褥子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应是不久前有人被关在这里。
张驷掀开衾被,忽听“啪”地一声,有什么硬物掉进了床缝里,掏出来一瞧,是把坠有玉石丝绦的锁匙。
锁匙很是奇特,两头锁齿,中间由一个镂空铜钱纹锁柄连接。时小五一瞄,乐道:“这是二合锁的锁匙。玉石成色不错,不知哪个富贵人被关在了这破地方!”
话一出口,二人面面相觑,飞奔着将锁匙交到了仕渊手里。
“这,这是陆季堂开坤珑阁藏宝室的钥匙!他一直挂在腰间的!”
仕渊惊喜之余甚是担忧,“果然,这艘船就是那帮高丽人的。如此重要的东西都能丢,估计四叔状况不太好……三位,我们与其在此干等,不如速速进岛去寻吴伯他们,顺便打探海沙帮的下落。”
“但听恩公安排。”张驷道,“可我们该从哪里进岛?”
自福船泅水溜出来后,匪夷所思之事一桩接着一桩,他们丝毫没有心情去细细“欣赏”这鬼岛。此刻齐齐回头,才想起来身后是万丈峭壁拔地起,一路上并没见到通路。
海潮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滩涂,过不了多时,他们连岛都上不了。
“哼,你们仨,一个‘小四’、一个‘小五’、一个‘小六’,加起来不够半个脑子,关键时刻还得我兜底!”
陶雪坞嗔笑着掏出怀中的羊皮纸舆图,“喏,眼睛都给我睁大点!整个鬼门关是座马蹄形的山,只有正北方开口,我们是从正西南来的,目前位于南边,一时半会赶不过去。
“现在正值秋冬交际时,又是初二,潮汐最大,紧靠两条腿,我也不确定能否到北面。但舆图上正东方山脚下被圈了出来,可能有个通往岛内的——”
“废什么话,还不赶快走!”
陶雪坞这厢话音未落,张驷一撑栏板跃入水中,背着几十斤的长刀向滩涂猛扑腾。
“姓张的你是赶着去投胎么!”
浪中的张驷只剩下半个脑袋,他骂骂咧咧收起舆图,脚尖一点,跟着跃入水中,徒留仕渊与瑟瑟发抖的时小五在船上。
考虑再三,仕渊冲进灶房,搬出个和面用的大木盆,把时小五搡进去,就这么推着木盆游到了所剩无几的滩涂上。
紧赶慢赶,四人仍是迟了一步。
鬼门关正东方,仕渊与张驷抻着头“挂”在岩壁上,海水已没过前胸,浪头一个耳光、一个耳光地打在脸上,再晚些脑子也得进水。
时小五坐在木盆中,眼睁睁地看着那通往岛内的山洞一寸、一寸地往水下遁,直至消失——
这回是岛也进不去,船也回不去。
四周除了山岩和礁石,只剩白骨壤树梢。枯骨似的树杈伸出水面,好似一只只挣扎求助的手。陶雪坞红衣艳艳,正立于一只“手”上面,悠哉地仰望着面前的高山。
“陶半仙,陶祖宗!”时小五哀怨道,“难道我们要一直这么耗到晚上退潮吗?你看小六爷他,他快‘挂’不住啦!想想办法吧!”
“办法早就有了。”
陶雪坞两手一背,睥睨着“小四小五小六”,扬了扬脖子,“上面就是传闻中的槐楼,再往前走一段有阶梯。嘘,先别声张,让那俩夯货在水里多泡一会儿,谁教他们当初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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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槐楼的石阶沿山体而凿,年代久远,被风吹雨打得面目全非。加之雨后泥泞湿滑,几人走五步滑三步,直到日斜时才到达山巅。四处一逛,潸然泪下——
风景好归好,一览众山小。可另一侧即是悬崖,根本没有下山的路。
还不如泡在水里等退潮呢!
山谷中雾气腾腾,不知其下是何光景;山巅生满黄槐,杏蝶似的花朵尚未凋谢,是这阴霾鬼岛上唯一一抹亮色。
槐楼正是先前“渡雷劫”的那座楼阙,牌匾上“槐阕”二字剥落了一半,乍一看像是“鬼门”,不知这岛是否因此才得名。
此楼灰瓦庑殿顶琉璃剪边,可惜塌陷了一半;斗拱疏朗庞大,可惜上梁不正下梁歪;饰有板门直棂窗,可惜都横在地上。楼前立着块大石碑,字迹模糊,缺边少角,远看像个顶天立地的坟头。
“看这楼的样式,似是唐朝的。”陶雪坞道,“唐朝正是我邦与流求密切往来之时,石碑八成是为两国邦交歌功颂德的。而这楼山内山外不联通,想来并非关隘,而是同明州的天封塔一样,是座航
标。”
他手扶阑干,眺望着灰蒙蒙的山峦,“楼是好楼,但堪舆师怕是道行不深。这山北面有海湾,看似山南水北为阳,可此处近流求,且山体呈马蹄形,坐南朝北,东至南方的峰峦更高,实际上阴面更多。”
“整个岛共九座山头,山势的确是游龙状,可主峰在正南,八卦中为‘离’位,属火。啧啧啧……”陶雪坞摇头晃脑道,“这哪是祥龙,分明是召唤风雨的‘烛九阴’!”
仕渊频频点头,“原来风水不好,难怪经常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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