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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100-110(第18/19页)
即将来临。
吴伯还当是在江边,大手一挥便要收起帆幕避险。陶雪坞却一敲他的秃脑壳,发令道——
“尾帆打半正,主帆头帆申三庚七!【2】以船首右舷顶风,我们趁飓风旋云未盛,极速冲出去!”
此处无路可退,更没有港湾庇护,收起帆幕坐以待毙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三桅鸟船在利涉道头看着鹤立鸡群、稳如泰山,出了海还不及一叶浮萍。待到雨打风吹,更是飘零任摧残。
一个巨浪涌来,船体猛然右|倾,陶雪坞即刻带着众船员向左船舷冲去。
仕渊也跟在后面攀爬,一抬头看见双光溜溜的大腿,不禁赧然惊呼:“陶先生!你怎么不穿裤子啊!”
“你光给我买衣衫,没给我买裤子啊!”
陶雪坞紧抱左舷板,背着漫天大雨吼道,“我就一条裤子,还是你的!一会儿你让我穿湿兜裆吗!”
“穿了又能怎样!”
“会窜稀啊!”
“呸!”
船体落下,砸溅出万朵浪花,仕渊吐出满嘴咸水,“难道小五哥是因为这个才——”
话音未落,但听“啪”地一声,身后帆索断裂,小蛇似地崩上了天。陶雪坞回身一望,立马腾地而起抓住了帆索,在狂风骤雨中荡悠起来。
满船人骇然惊呼,却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头顶白花花的屁股一览无遗。
张驷手疾眼快,凌空一跃抓住了陶雪坞的脚踝,带他坠回甲板,这才还大伙儿双眼一个清净。
船本就晃悠得厉害,他落地时忽觉头重脚轻。一位大哥扶住了他,幽幽安抚道:“不至于不至于。再过十天半个月,那屁股就顺眼多了……”
另一头陶雪坞将帆索牵回,麻利地打了个结,回头冲仕渊冷笑道:“时小五这个色胚子,分明是前两日‘海夫人’吃多了,无甚大碍!拉一拉反而泄火,大不了我给他煮碗桃花汤便是!【3】”
入夜后,风浪更甚,全船三十四人的性命全系在几根帆索上。
电闪雷鸣间,陶雪坞奔走于甲板桅杆间,一袭红衣有如一颗定心丸。吴伯双手把着舵,嘴里念叨着妈祖,心里却庆幸几日前让仕渊一行人留在了船上。
众人手忙脚乱至天亮,总算与阎王爷擦肩而过。次日雨停时,已有人躺在甲板上哭爹喊娘要回家。
时令已过霜降,海上比扬州稍暖一些,可海水依旧凉。被浪头雨水拍上一夜,再被海风一吹,纵使体格健壮如张驷,也发起了低烧。
时小五在卧榻上颠簸了一整日,屁股几乎挨不到床板,苦胆也吐了个干净,五尺多长的小人不比一条海参硬朗,抓着同样瘫软的仕渊留起了遗言——
“陆公子,我的好帆弟……给我师父带个话,就说秦姑娘付我的金子,我就藏在祖师爷像前的香炉中……你教他老人家该吃的吃,该花的花,小五怕是,怕是不能尽孝了……呕呜!”
他身子一卷一舒,喉头动了动,不知咽回些甚。躺在他身旁的张驷实在忍不住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跪在床边先吐为敬,好在陶雪坞来得即时,提着小桶接下八成。
一石激起千层浪,躺在舱房里的其余十几人也干呕起来。腌臜程度无以言表,吓得“陶美人”连滚带爬飞出船舱。一日下来,他熬完颠茄汤又煮桃花汤,煎完柴胡又煲茯苓,一锅接着一锅,既当船首又当船医,最后干脆睡在了灶台旁。
第七日总算风平浪静,船上半数人已能出舱干活,彭铁锤也开始修修补补。吴伯左手舆图,右手罗盘,浑身打着寒颤,站在甲板上犯起了难——
方向是对的,可这是到哪儿了?
先前他们遇上暴雨,只顾避风逃
窜,收起帆幕修整了一日,不知又随波漂向了何处。
海上依旧空无一物,别说高丽匪寇和林家班了,连只海鸟都望不见。侯三杆坐在桅樯顶端,已然打起了瞌睡;仕渊吸溜着鼻涕,虽于心不忍,还是把陶雪坞给叫醒了。
“给我舆图和罗盘作甚?它们只会告诉你该往哪里去……”
陶船首这回连上衣也没穿,披着个衾被就出来了。他抬头看看天,道:“这要日头没日头,要星辰没星辰的,我也说不准现下在哪儿。”
“可海船出航,难免会碰到阴天风浪,总不能这么随波逐流吧?”吴伯急道。
“第一,绝大多数海船只沿海岸行走,只有海寇才会跑这么远。但他们见船就劫,无所谓走到哪儿。第二……”
陶雪坞打了个呵欠,反问道,“知道为何海船上总要带几个番僧吗?”
“为何?”
“为了求天祷地,保船不走失、人不罹难啊!”
仕渊彻底被气笑了:“先生你可是修道的,不能输给番僧啊!我们追得是高丽人,但别真的漂到高丽去了!”
陶雪坞不置可否,点了身边一腿脚麻利的船员,吩咐道:“你去试试海水冷暖。”
闻言,船员立马吊了根绳索下到海面,片刻后攀回来道:“水还是挺凉,跟前几日没甚分别。”
“快立冬了,这水没把你冰个跟头,就证明我们没到高丽。”陶雪坞一派淡定。
仕渊汗颜道:“先生,我只是说笑而已,何必麻烦这位大哥下水一趟……”
“怕你不信呗。”陶雪坞不以为然,“海水的冷暖,鱼儿比人要清楚。麻烦诸位再去打些渔获上来,看看都有什么海物。”
“有这法子怎么不早说……”
张驷嘟囔了一句,转而与吴伯将船员召集起来。
沧望堂招募来的二十名船员皆是渔民出身,别的不提,捕鱼绝对不在话下,待到下午,已捞上百十来斤渔获——
“呦嗬,海神娘娘保佑!青天白日的,竟网上条东海大带鱼!”
“吴爷,我们有带雪菜吗?这些黄鱼可否一半烧雪菜,一半晒成黄鱼鲞?”
“伙长,这种石镜蜇人吗?不蜇人咱今儿给它凉拌了吧!”
船员们南腔北调都有,七嘴八舌地扒拉着网中海产,全然忘了捞鱼所为何事。
张驷一内陆人,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阵仗,也跟着蹲在网边挑挑拣拣。正起兴时,鱼堆中突然蹦出一只血盆大口,他惊呼一声倒地,手掌吃痛一缩,带出条肉红色的瘆人玩意来,一副钢牙利齿怎么甩都不肯放。
“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疼死老子了!”
一向彪悍沉稳的张军爷暴跳如雷,吴伯往前蹭了两步,一抡锅铲,将那奇凶奇丑的活物拍落在地。
“这是水澱龙王。”陶雪坞目露喜色,“此物只生长于闽海一带,我们快到福建外海了。只是离福建有多远,目前尚不可知。”
他弯腰捏住“龙王”的两颚,拾起这条几寸长的小鱼,瞥着张驷轻蔑一笑,“此鱼甚是美味,口感似豆腐。我这就把它炖了,给张军爷壮壮胆!”
入夜时分,三十来人皆吃上了雪菜黄鱼面,喝上了“龙王”鱼汤。凉拌蜇头就着一口小酒,别提有多自在,就连时小五,也为抢口“干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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