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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100-110(第17/19页)
。”陶雪坞扶额冷笑,“姓萧的夯货还有你那相好都走两日了,劳驾少爷您去跟长辈认个错儿服个软?”
“错我肯定会认。”仕渊扒着货箱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鸟船方向,“但不是现在。”
良久后,海风刮得更猛烈了些,栈桥上的工人们干完活,陆陆续续地离去。
陶雪坞不愿让新衣沾上灰,蹲得腿脚尽麻,弓身起立舒活舒活筋骨,倏然见自己的发带飘向右侧。
他立刻搡了搡仕渊肩膀,小声道:“西北风正,他们马上就起锚拔锭了,你还躲在这里作甚!”
“再等等。”
仕渊依旧盯着那鸟船,一动不动。
船员皆已登船,栈桥上几乎没了人影。看着锚碇一寸一寸地出水,帆幕一面一面地张开,陶雪坞急得抓心挠肝,但听一句:“就是现在!”
紧接着他身子一轻,被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张驷与仕渊默契十足,架着陶雪坞朝鸟船玩命狂奔。时小五瞠目结舌,抓起行囊跟在后面,跑着跑着恍然大悟,小少爷这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
临到舷梯前,他把行囊、竹箧一股脑儿地抛进舷板,四人大步流星地上了船,惊得甲板上一众船员齐齐回头。
其中一人近前道:“这是私家船,客船渡口在前边儿!”
“呼”地一声,帆幕复又卷起,侯三杆拽着帆索,边下降边喊:“小六爷!你怎么在这儿?”
他稳稳地落到甲板上,船艉的吴伯听见动静,也火速赶来。
“嗬,还真是小六爷!”
吴伯愣了片刻,喜上眉梢,“陆园上上下下都在找你,你怎么大老远跑这儿来了?人没事就好,你赶快回扬州去,给家里报声平安!”
“吴伯,我们跟您一同出海。”仕渊行了个礼,“我将扬子津的陶半仙请来了,他能掐会算,是个航海的好手,张驷与盗圣弟子时小五也各有所长。有他们在,救
出四叔成算更大一些。”
“哎唷我的小祖宗,这可不是运河踏踏水的事儿!”吴伯皱着老脸,苦口婆心道,“海上风浪大,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况且我们是去追击那帮高丽匪寇,多半会大打出手,万一伤了小六爷你,可就麻烦喽!”
说话间,他将仕渊拉往水仙门,枯瘦的手臂竟力大如牛。仕渊央求了半天无果,眼看一只脚已落到舷梯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尥起蹶子,将舷梯“扑通”一声踢进了水里。
“你,你小子这是作甚!”吴伯大惊失色。
“四叔平日最担待我,这海我是出定了!”仕渊浑不吝道,“您老还敢把我踢下水不成!”
“嘿,我怎么不敢?”
吴伯大力一推,仕渊没成想他真的敢动手,赶忙抱紧水仙门,鬼叫道:“我,我不会水啊!淹死了,我爹就绝后啦!”
“你不是还去钱塘江弄过潮吗?吹过的牛皮自己都忘了?”吴伯狡黠一笑,“这道头附近都是会水的,你即便真淹着,多的是人来救你!”
他推开水仙门,任由仕渊双脚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转头喝道:“牛大牛二,落碇!把小六爷请下船去!”
可惜牛大牛二也无能为力。
方才一老一少争执间,张军爷早就亮出长刀,将牛大牛二从绞盘上“请”走,与时小五合力收起了锚碇。
中间的桅柱上捆着只“瘦猴儿”,而陶雪坞已扬起满帆,船正顺着风向,缓缓漂离港口。
“造反了造反了……”
吴伯抓着所剩无几的脑毛,“你让我怎么面对陆家人!你让我怎么跟堂主交待!”
仕渊挣扎着攀回甲板,仰面朝天急喘道:“吴伯,您,您仔细想想!若把我赶下船,我转眼又不知会跑哪里去。我在您眼皮子底下丢了,您回去更不好交待,还不如看紧我这一程,把我全全整整地带回陆园,您也算大功一件!”
吴伯脖子梗了梗——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头顶几根毛在海风中乱飘,他瘫坐在甲板上,眼睁睁看着四位不速之客大包小裹地进了船舱。而他六十年来的首次航海,就这般兵荒马乱地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感谢观阅,也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
时隔80多章,沂水闯闸口组再度集结搞事情,这回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还有四叔陆季堂!
张驷:时小五总称我为“老张”,我其实只有三十岁……出头。[化了]
第110章
“海上行船, 最重要的是把握风向。但这风呢,也分很多种。”
陶雪坞盘膝坐于艉台上,一如孔夫子坐于杏坛间。
“一种为‘真风’, 即风真正的走向。另一种为‘阻风’, 即阻碍之风, 速率与船速相当,方向与船头相悖,若利用得当,反而对帆幕有助力。还有一种,家父称之为‘视风’,乃我们感知到的风,虽直白了当, 也容易上当……”
“从风向来说,有顺风、侧风、斜风, 和顶头逆风。顺风时不我助, 可遇而不可求;侧风斜风需变换帆向。帆舵精准配合,调整船头走‘之’字形,纵然迂回费力, 却可逆风而行,这叫‘调戗使斗风’!”
台下一众人听得甚是认真, 仕渊悟出些处世之道,张驷也品出些用兵策略来。可听君一席话, 如听一席话,两位爷往桅杆前一站, 仍是两眼一抹黑。至于时小五,早就上吐下泻,病倒在榻上。
前些日子, 沧望堂各个运河段皆有线报,说有几名高丽人载着货箱去往明州港。吴伯带沧望堂一众人去明州港一打听,方知绑匪在昌国县东极岛上了船,径直往东南方向驶去。
东极岛,顾名思义,为大宋国土最东端,比麻逸国还要偏东,比倭国还要靠南【1】。再往东南走,怕是要跳出三界之外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陆季堂朝不保夕,就是阴曹地府也得闯一闯。
同样是行船,在江川运河上和海上俨然是两码事。
吴伯太湖渔民出身,又在大宋水师效力了近三十年,还作为孟公副将指挥过黄州水战,可到了海上,只得乖乖地听陶先生“讲学”。
虽说触类旁通,有侯三杆、彭铁锤等前海沙帮成员相助,船是行得稳稳当当,然而行到哪里、往哪里行,老人家就吃不准了。
出海第一日,周边有昌国县众岛屿环绕,船上人一派志在必得。第二日,海上偶尔有经过的船只,仕渊与吴伯还会远远地招招手,一如运河上照面那般,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
到了第三日,海天之间惟余莽莽,再也望不见任何旁物。
第四日天公不作美,白日东君不出阁,夜晚星君半遮面。第五日风伯发了癫,紧接着雷公电母来相会,龙王也来闹一闹。
吴伯“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日出东方,水流东南”那一套,这两日全不中用了。
大风起时,陶雪坞抱柱立于船首。桅顶的定风旗卷住了樯柱,好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艳红的衣摆,正自东向西猎猎打转。
雨水横斜拍面,乌云旋聚天边,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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