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归风烟录: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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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容不得丝毫怠慢。五个粗汉并排坐在屋外观星望月,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屋内的燕娘与阿朵亦是屏息吞声,唯有君实坐在胡凳上尚且悠闲——

    割皮取血什么的,可比他在蒙山里自捅断臂轻松多了!

    昏暗的烛火下,燕娘仿照师尊当年的做法,将纺锤两头凿出个小洞,把马脉管修剪一番,细的颈脉一端包住梭针,粗的心脉一端套在纺锤外,又在纺锤另一头套了一小截细脉管。

    小刀、梭针于火苗上炙过,阿朵扒开君实身上锁链,拿烈酒将他和仕渊的手臂通通擦遍。末了,她捏住纺锤中缝,燕娘道了声“得罪了”,在君实臂弯划了一刀,把纺锤细管伸进伤口,最后将梭针刺入仕渊的臂弯,直到马脉管一同没入皮下。

    燕娘接过纺锤,一按一松间,马脉管颜色变深,君实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到了仕渊体内。可纵使小心再三,仍有不少血贲张而出,喷得到处都是。

    阿朵慌得手忙脚乱,燕娘把持着纺锤不敢分心,仕渊躺在地上浑事不知,胡凳上的君实却是冷汗连连。

    取血的痛楚,燕娘是知道的,毕竟十年前经历此事的,是她自己。她担忧地碰了碰君实的肩膀,君实却一咬银牙,闷声道:“无须顾及我,但取无妨……”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直到仕渊脸上泛起些微活气、君实嘴唇失去血色后,这场骇人听闻的“戏法”才落幕。

    阿朵为君实和仕渊包扎好伤口,带着满手的血推开房门,靠在塔斯哈肩上缓起气来。君实离座后两眼昏花,在仕渊身边蹭了块草席,直接会周公去了,留下燕娘一人胆战手抖,昏昏然守了二人一夜。

    这一遭动静极大,次日一早,院门前多了一群好事观望的村民。这样下去迟早会惊动官兵,一行人都落不得好。

    仕渊迟迟不醒,燕娘想起当年姜老太输血后弥留之际的苦状,心中后怕不已——她对岐黄之道不过一知半解,连师尊都未竟的险术,她能成功吗?

    于是乎,她叫醒了睡得横七竖八的一众人,幽幽道:“金蟾子与保益堂孟玄朴医术高明,我们回太虚宫求助他们吧。”

    此地不宜久留,一众人纷纷应声,草草收拾后将仕渊抬上马车。临行前,秦怀安叫住了蒲鲜云鹰,道:“让他们往栖霞县走,师兄,你先随我去个地方。”

    蒲鲜云鹰点点头,跨上马紧跟秦怀安,向蓬莱海岸奔去——

    作者有话说:让大家久等啦,小红包奉上~~[红心]

    哈哈其实古代也有各种手术,这一章燕娘与阿朵化身外科医生及护士,紧急抢救输血。

    另:故事当下是1255年,南宋正值理宗时期。“与天子宴安宫苑”中“宴安”一词,是指宋理宗赵昀这家伙出了名的不以国事为重,惯**饮享乐,贪图安逸。就连当时的明白人陈人杰都赋词调侃:“说和说战都难,算未必江沱堪宴安”。

    第100章

    飞光飞光, 春闻冰湖始解,夏听雨打芭蕉。

    仕渊目中空茫,昏昏然行走于一片晦暗中, 耳畔逐渐有了声响, 身体也随之轻盈起来, 脚尖一点,竟能冯虚御风,便向着远处那一丝光亮追去。

    光轮旋转,四周终于有了色彩。尘埃野马穿身而过,流水飞花映带左右,上有青女卧云霁霜雪,下有秋坟鬼唱鲍家诗。俯仰之间, 四季更迭,日月交融, 一片光怪陆离景象。

    跨越青山, 掠过湖泊,他落入吴越之地的一片繁华城郭。宝石流霞承古塔,平湖白堤相勾连, 涌金门外丰乐楼,嵇琴阮咸酒十千, 飞天藏裱星辰车,须弥芥子纳其间。【1】那经轮一转, 梵呗灌耳,罗天运命织成了线——

    凤凰山下百官列道, 玛瑙寺西琼华园内,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洗净血浊, 即刻锦褓加身,满是金玉气。转眼间,婴儿已是白白胖胖,望着眼前的笏板、箭扣、算盘两眼发愣,最后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扑向了一旁的火炉。

    婴儿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仕渊紧跟其后,生怕他又不要命,伸手一揽没揽住,这小馒头已经长成了垂髫幼童。

    “……望长山远水,荆州形胜;夕阳枯木,六代兴衰。扶起仲谋,唤回玄德,笑杀景升豚犬儿……”

    桂馥扑鼻,丝竹声

    起,旁人皆饮酒作乐,一书生却在丰乐楼东壁上奋笔疾书。幼童站在他身边,不遗余力地拍着小巴掌,甘做这熙攘人群中唯一的伯乐。

    “归来也,对西湖叹息,是梦耶非?诸君傅粉涂脂,问南北战争都不知。恨孤山霜重,梅凋老叶;平堤雨急,柳泣残丝。玉垒腾烟,珠淮飞浪,万里腥风送鼓鼙【2】……”

    书生收笔时泪恨交加,回首见那幼童满眼痴迷,将笔送给了他,俯下身去说了句什么。

    这一幕似曾相识,这支笔仕渊也用了许多年,他方才明白,这幼童原来就是他自己。

    那是嘉熙四年九月,他外公年初大败蒙古世侯张柔,数日前刚被官家授予宁武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连带着他父亲也晋为吏部侍郎。那个秋天,拉拢他父母舅父之人不计其数,长辈们宴饮谈事,他便将丰乐楼当成了自己的游戏场,这才碰见了那位题词东壁的书生。

    年幼的他完全不知词义,只认得落款上“陈人杰”三字,回去问父亲问先生,皆未听闻过此名。几年后他再去丰乐楼,总算看懂了那首词,四处一打听,陈人杰竟早已去世,算是开朝以来词坛最短命之人,世间一游,不过匆匆二十六载。

    未曾见识过青天高、黄地厚,他便已知月寒日暖煎人寿。【3】

    十二岁时,他骑术渐入佳境,强拉上家中两位护院,连续打马五日,去千里之外的去江陵看望外公,与宁武军将士们军戏了半个孟夏。那是他少时最得意的时光,第二年他还想再来一次,怎料天不假年,外公在那个秋日永远离开了他,享年仅半百。

    官家哀呼“太师”,辍朝一日,举国恸悼。外公被葬在了寿昌军金紫山,永永远远地守护着荆襄父老,他却连奔丧都不被允许。外公不仅是他的外公,更是天下人的“孟忠襄”,也是帝王不敢落子近京师的棋局真眼。

    折了心爱的犀角弓,他放话说此生不做武将,待孝期一过,受恩荫成了国子监生员。他不断勉强自己成为家人期待的模样,却又忘不了那个恣情策马江河的夏天。

    正是峥嵘少年时,他妥协了,朝乾夕惕地与自己心之所向背道而驰,竟没有发觉母亲日渐消瘦,已有油尽灯枯之相。

    那一日寒风呜咽,母亲半卧于病榻之上,由于数年不曾出门,衾被下的双腿枯若无物,曾经动人的双眸浊如朽玉。

    “人生苦短,娘别无所求,只愿你能做个自在人,无愧于心。娘最爱看你恣情驰骋的样子,飞光飞光……帆儿,你且追上它试试……”

    可惜他年少无知会错了意,以为放浪形骸才是人间最自在。之后的日子,他与狐朋狗友醒时词酒醉时歌,流连酒肆茶坊,出入瓦舍勾栏;与同窗学子击鼓游街,看美人腰肢随鼓点而动,一件件罗纱抛向阑干外;与世家纨绔锦溪垂钓,钱塘弄潮,黄岭啖枇杷,葛岭斗蟋蟀……

    如此放纵,徒留迷茫,可迷茫无以宽解,便越是放纵。父亲的皮鞭戒尺敲不醒他,如今旁观下来,这哪是追上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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