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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50-60(第7/18页)
有比那贴黄符的卖药人更惊喜的了!”
“果然,你也猜到了。”君实正色道,“那卖药人唯一开口的那次,说得是‘蒲牢,蒲牢’,听上去实在是像——”
“徒劳,徒劳!”
仕渊抢道,“官府都拿不出根治疫病的药方,却被个稀奇古怪的卖药人鼓捣出来了。除了金蟾子,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有谁!”
君实道:“不错,‘徒劳,徒劳’的确是金蟾子的口头禅,这一点林子规和玉虚观的曾青小师傅都证实过。想必那晚求药的蒋太婆年龄大了,一时听岔,乡民们才以讹传讹,以为卖药人说得是‘蒲牢’二字。不过没有佐证,也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怎么不能?方才席间,我打入姑婆圈内部,跟纯哥儿他娘聊了许久。”
仕渊煞有介事道,“她说她打着灯笼去求药那晚,曾一把抓住卖药人手臂,见到他腰间佩剑和葫芦。而且那人见到光,立马抬胳膊遮脸,不小心打翻了斗笠,露出布满麻斑的秃脑门,以及矮胖的身形!用蒋二娘的话说,就是‘俺娘嘞,真的是化作人形的蒲牢神兽!’”
“也难怪村民们对‘蒲牢负神药现世’这一说法深信不疑。”君实苦笑几声,“从扬州到蒋家店,到处都有这老家伙的身影,我们不妨捋一捋……”
他摆正身体思忖道,“首先,林子规曾透露,此人早年因私炼伪金兜售,被踢出金丹派,后又转投龙门派,却不知因何被没收度牒,与龙门派交恶。金丹派这段过往我们暂且不知真假,但龙门派这部分,塔斯哈证实过,刘金舫也听其师兄池春潋提起过。”
“并且池春潋与金蟾子有些私交。”仕渊补充道,“前者掌管蒙山玉虚观的春晖堂,后者常住蒙山北麓,且正是春晖堂内偷药材医书的‘硕鼠’。春晖堂道童曾青患有哮症,连‘春晖圣手’都无能为力,却被这只‘硕鼠’治好了。林子规、阿朵也都称赞过此人修金合药之术。”
君实却疑思更甚:“金蟾子的长处可见一斑,创出破解瘟疫的药方不足为奇。但奇就奇在,他为何不在蒙山好好炼丹,却要大老远跑到扬州去买一根锁链,还去了两次?”
茅屋内顿时安静起来,屋外的杂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一片昏暗中,仕渊脑中似有走马灯轮转。
村外荒地间的十字路口
、蒙山天池旁颓圮的小庙、漆黑神像后的四象星图、爆炸的紫金丹炉、春晖堂浓郁的草药味、骷髅戏船里飞起的磁石……
光怪陆离的画面,最终停在坤珑阁的那个晌午,也是一切事件的开端。
“我觉得……”仕渊声音有些虚浮,“与其问为何要买这锁链,不如问问,金蟾子是如何得知这锁链在扬州坤珑阁的。”
“你的意思是……”
黑暗中,君实看不清仕渊的表情,只听他沉声道:“这神荼索是海沙帮出海,自‘鬼门关’带回的。既然是不法之地得来的赃物,想必他们一直将其藏于匣子内,断不会轻易让旁人看见,更何况是个来路不明又穷酸的老道士。也就是说……”
“金蟾子曾去过鬼门关!”
君实一声低呼如惊雷乍起,“恐怕他不只去过鬼门关,还亲眼见到海沙帮获取神荼索的始末,不然也不会一路跟着他们到扬州!”
“多半是,除非海沙帮骗了四叔,或者四叔骗了我们,但他们没必要这么做。而且谭掌柜曾说过,海沙帮前脚刚走,金蟾子后脚就进坤珑阁了,显然是在刻意避开海沙帮。我猜……”
仕渊叹了口气,“我猜海沙帮知道他的存在。他没准在鬼门关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并且与海沙帮有过节,很可能就是因为这神荼索。”
“这……倒是更让我好奇这链子的来历和用处了……”
身上的锁链顿时重似千斤,君实的手指不自觉地婆娑着它,恍惚间缠着自己的不是冰冷铁索,而是重重迷雾。
“这金蟾子到底想做甚啊……”他叹息道,“短短半年间,一会儿出海,一会儿买锁链,一会儿去偷菜,一会儿又卖药。这头惹了海沙帮,那头又被龙门派抓起来了……”
仕渊也毫无头绪,仔细一琢磨君实这后半句话,自言自语了起来:“按时间线来看,他第一次去坤珑阁买锁链是腊月中旬,最后一次去玉虚观偷药材是开春前。第一次出现在蒋家店是正月二十,然后二月底以后再也没出现过……三月中下旬又南下扬州,第二次去坤珑阁。最后,龙门派火烧蟾螳宫带走金蟾子,是四月期间。”
“这般看来,他的一切行动倒也能说得通。”
君实分析道,“第一次买锁链,他钱不够,回乡后发现疫病肆虐,便想着卖药赚钱,于是去玉虚观春晖堂偷药材炼药,再到疫病源头的招远县试药。自以为赚够钱后,他又南下扬州买锁链,结果谭掌柜坐地起价,他只能再回蒙山,不料被龙门派抓了起来……”
“一个老人,如此执着,却如此倒霉,连家都被烧了……”
仕渊连连咋舌,忽地一拍脑门,诧道:“你说,金蟾子在鬼门关与海沙帮争夺神荼索,会不会就是为了不被龙门派抓起来?”
君实尚未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又听他解释道:“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金蟾子与龙门派有龃龉。他在蒙山待得好好的,定是因为什么大事,才决定出海去鬼门关。
“去鬼门关的原因除了寻这锁链别无其他,不然不会轻易得罪海沙帮,也不会一路追到扬州,更不会踏入坤珑阁两次。
“当然,他没有拿到神荼索,而他空手回到蒙山后的下场,就是被龙门派捉拿。换言之,如果他拿到了锁链,或许龙门派就不会拿他怎样。那么问题来了——”
君实倒吸一口气,接下了后半句:“龙门派为何不想让金蟾子拿到这锁链?”
“其实……我有个更大胆的猜测……”
仕渊声音略有些颤抖,“如你所说,一切发生在短短不到半年间。但金蟾子被龙门派除名,少说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即便心存怨恨,也没必要现在招惹对方,反之亦然。”
“但金蟾子一个隐居山林的无名道人,龙门派找他麻烦又是何必?”君实顺势道,“除非……除非龙门派会有什么大动静,逼得金蟾子主动给他们找麻烦,比如……”
“龙门派掌门升座法会!”
仕渊“腾”地坐起,“他们掌门之位空悬了三十年,终于推举出了新的掌门方丈!”
难道金蟾子不满这位新方丈,或是与他有嫌隙?
又或者当年将金蟾子踢出龙门派的监院,正是这位新方丈,碧芝道人张德纯?
此话一出,他自己都背后发凉,“我们……还是不要空口白牙妄自揣测了……我可是,我可是马上就要去那法会了……”
“那到时候就会见分晓了。”君实眉眼一弯,随即又严肃起来,“不过,还有一点我一直不解……”
“讲来听听。”仕渊伸了个懒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吓到我了!”
话音方落,屋门“砰”地一声大开,他一激灵翻身躺倒,捂住了君实的嘴,浑身汗毛乍起。
一阵风灌入小屋,黑灯瞎火地看不清有谁进来,而门外早已阒静,只剩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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