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40-50(第15/17页)
实和纯哥儿接来吧。”
燕娘早就受够了这场面,纳剑入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河塘。
仕渊环抱手臂,看着面前一众面黄肌瘦的儒生在烈日之下打起了蔫,终于一撩长衫,也随他们静坐起来。
“诸位若是想这么耗下去,我奉陪。”他笑吟吟道,“反正我早上嗦了碗热馄饨,就着块脂腴丰美的酱驴肉,又灌了一肚子酸甜可口乌梅汤,不怕耗!”
人群中有的闭上了眼,有的舔了舔嘴唇,又听他继续道:“刚刚那位女侠被我支走了,而我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你们若是信不过我,一人一拳就能将我锤死在这荒郊野地里,我若敢逃,便叫那探马赤军爷一刀斩了我。”
他伸了个懒腰,“可如果我真死了,怕是你们的前路也不好走,还连累了这位救你们的军爷,以及病情险恶的小宝。那女侠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回来,你们快快做决定。”
囚犯们依旧不为所动,小小的一汪河塘畔仿佛生出了楚河汉界。
“我知道,你们这是不愿将外人卷入其中。”
仕渊苦口婆心道,“我前些日子路过兰陵县,南下蒙山方圆数百里,无数人操心着你们的安危呐……”
他衣袖挥向远方,“那百来号联名上书的儒生归家后,个个闭门不出、守口如瓶,就是为了保护你们。你们若饿死在这荒郊野地,怕是要教天下人寒心!你们今日不搏条生路,他们明日还敢作为吗?”
一阵静默后,有人开了口:“布衣之怒,流血五步而令天下缟素。阁下又怎知他们气节几许?”
“正是,若我等贪生怕死,又怎敢告御状?”另一人道,“天下无道,以身殉道!”
“哈,好一个‘以身殉道’!好一个‘天下缟素’!”
仕渊仰天嘻嗟,指尖拨开嘴边发丝,“你们可知,蒙古铁骑踏破了多少座城池,又有多少无辜忠骨埋于黄沙之下?你们以身殉道,这乱世不过多了十余个冤魂,而天下人却少了十余个可以仰仗的青年才俊!”
再垂首时,他气血上涌,语气铿锵决然:“赴死有何难?不过是蒙山瀑布滚一遭的事,难的是负重前行。你们不是心中有不平吗?不是想改变现状吗?凭你们的才华和胆魄,再加上剩下那百余名书生,若能笃行致远,别说告御状剿匪了,改天换地又有何难!”
热风袭来,天青色发带猎猎飘动,野高粱似浪潮般抖擞,其间有哀鸿啁鸣。
远处岔路上传来马蹄车轮声,水塘畔鱼蛙潜底,涟漪不断。
“我们告御状,不只为剿匪,更非为世人所传的尊华攘夷。”
静坐已久,那为首者终于松了口,缓缓道,“夷狄不乏治世明君,汉人亦有欺世败民之朝。世人冷暖自知,功败垂成,自会有后人评说。
“然北方一片乱象,蒙兀儿征而不治,治而不为,此为外源。各州府以逸待劳,只忙着站队自保,甚至圈地为王,此为内因。我等联名上书、绝食静坐,本意是为上达天听、下摄百官。”
他趔趄着站起身来,一只手背于身后,“阁下方才所言如醍醐灌顶,是我等狭隘了,竟不知遇上的是同路人。”
说罢,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陵川郝经,见过恩公。”
一旁歇息的斩|马刀客闻言站起身来,抱拳道:“涿州张驷、见过恩公!”
“历城何源,见过恩公。”先前提出“以身殉道”那人亦行礼道。
又有两人双双站起,正是自称“抢劫”和“数钱”的那二位:“沂州马德磷、王明岩拜见恩公!”
“曲阜孔晋”、“滕州姚惠”、“邢台郭若思”……
囚犯们一一自报家门,但见青纱帐间银光连连,燕娘手执释冰开出了一条小道,君实踉踉跄跄地奔来,身后是背着竹篓拎着粽子水囊的纯哥儿。
“镇江淮海书院陆秀夫,拜见诸位志士!”
君实鞠躬敬拜,身后的纯哥儿也弯弯腰,怯道:“沂,哦不莱州,李、李纯……”
“阁下竟是淮海书院门生!”郝伯常诧道,“可有见过继学先生?”
君实笑答:“不才数年前曾师从继学先生。”
河塘边十几位儒生一阵寒暄攀谈,细细算来,竟颇有些渊源。
君实张罗着将背篓中的吃食分给众人,纯哥儿卷起裤腿,跳进河塘摸起了鱼。
燕娘与张驷坐在一旁擦拭着刀剑,前者为小宝唱了首女真语的童谣,后者终于洗净脸上脏污——竟是个豹头环眼的俊俏人!
日哺之时,鸟雀喧嚣,被野高粱环绕着的一方天地其乐融融。
仕渊手中把玩着高粱穗,见一个个儒生狼吞虎咽地啃着槐花饼,以及发酸的粽子,好似碰见了珍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他一介外乡人,该如何安顿这十四个大活人呢?
纯哥儿满脚脏泥地上了岸,无甚收获。仕渊干脆豁出去,系长衫于腰间,撸起袖子脱掉鞋袜,协助他逮了只田鸡。
终归是个半大的少年,纯哥儿捧着田鸡死活不撒手,颇有要为它养老送终的架势。
仕渊不太敢碰这滑溜溜的小家伙,拿芦花穗搔着田鸡后背,打趣道:“你老家有没有水塘?再者,你家人自己都没得吃,养得活它吗?”
“那是以前!”
纯哥儿乐道,“先前不是说了嘛,俺姥姥纳鞋底为生,在金莲会偷学了好多纹样,还认识了好些外地主顾。俺娘把孩子都送去当了道童,闲来无事,便一齐纳鞋底,也赚了不老少呢!唉,可惜让这旱蝗和时疫一闹,也不知最近啥样了……”
闻言,仕渊忽地想起蒙山湖畔塔斯哈对燕娘的告诫——不要招惹那两个“天”,若有事便去求那一个“地”。
他眼珠子一转,揽着纯哥儿肩膀道:“你兄弟姐妹都去当了道童,也就是说你家有空屋喽?”
“昂,对啊!”纯哥儿点头道,“不然俺也不敢把少爷、先生、大姐往家里带啊!”
“可惜你大姐姑娘家,跟我们挤在一起,有些不太好啊……”仕渊连连咋舌。
“那倒不是问题!俺娘可以睡在俺姥姥,呃不,‘外婆外公’的房间。实在不行……”
纯哥儿挠挠头,“俺家附近有个土地庙,原先是把俺卖给牙行的那个臭道士住的,但他早就没人影了,那庙也就废弃了。拾掇拾掇,也是能住人的……”
“纯哥儿你真是吉星下凡!”仕渊欢喜地婆娑着纯哥儿的脑袋。
从未踏进过农户家门的他,此刻双眼发亮:“恁家既然能住下俺们四个,挤一挤,应该也能住下十四个人……吧?”——
作者有话说: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搜一下郝经,以及《河东罪言》全文。当然,故事纯属虚构畅想,与真实历史人物无关~
100个小红包奉上!批评、捉虫都行,留言即有~
后天(周三)早9:00更新下一章,敬请期待!
第50章
“呱——”田鸡头也不回地跃入水中, 徒留水塘边的纯哥儿目瞪口呆。
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