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是皇帝: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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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她面前。在青莲巷那日,她明明已说过这话,他裴濯,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故意违逆公主之令,以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重惩他?难道裴濯以为她还对他有何未了的余情吗?!

    再怎么努力保持冷静,萧嬛还是不由心中浮起一丝恼意时,又见大雨中,侍女云岫匆匆擎伞走了回来,云岫在再度走进画堂后,面上神色似比之前还要为难。

    萧嬛猜知裴濯不肯就走,心中不禁怒意更浓时,见侍女朝她伸出手,手里捧拿着一件小小物事,侍女小心翼翼地禀告她道:“裴大人令奴婢将这只同心结转交给公主殿下……”

    是一只系玉缀珠的同心结,颜色款式皆熟悉得令萧嬛心惊,令她心头不由惊怒沸腾。萧嬛受够了裴濯,受够了他总是要如此折磨她,明明她都已放过他了,给了他和离书,给了他想要的解脱,并且已决定一世都不再见他,他还有什么不足?!

    他明明应该已经得偿所愿,为何偏要来如此折磨她,在她决心放下一切的时候,又将这只同心结拿出来,在她以为他早将同心结送给相好时,他忽然拿出这个,是想告诉她什么,难道是又想给她一丝希望吗?他想要她这一生一世,都受他掌控折磨吗?!

    萧嬛将同心结抓在手中时,手不由微微颤着,双目也已不由泛红,她怒声命道:“去传话,说我给他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就滚,要么就进来,但要进来,他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我一定会杀了他!”

    第22章

    萧嬛又一次见到裴濯, 见他大半身体都已被雨水淋得湿透,活生生像是从水中走来,是个将要溺死之人, 一双眼眸也似透着死气。

    萧嬛令所有侍从都退下, 在铺天盖地的风雨声,将那只曾亲手绣编的同心结, 抛扔到了裴濯脚边, 冷声笑道:“裴濯,你抗旨了, 天子令你将所有旧物全数归还,你却匿下这个, 在今日才拿过来, 你犯下的, 可是欺君之罪。”

    就将身边桌上一把用来剖切水果的嵌金小刀, 顺手抛扔到了裴濯的身前,萧嬛不再看裴濯一眼, 而是望向画堂外瀑流如帘的漫天雨水, 淡淡地道:“是你自己来找死的。”

    裴濯弯身,在湿哒哒的衣裳滴水声中,捡起了地上的同心结,他嗓音嘶哑至极,所发出的声音似轻易能被雨水淹没,却还是一字字地落在了萧嬛的耳中, “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再和你说几句话。”

    “我请你、求你,不要因为我们的过去,而作践你自己, 苏离那样的小人,其心可诛,不可留在你身边,这世间似苏离那样的小人,根本不该有机会靠近你半步,你不该任由那样的人来玷污你,我希望你能重觅良人,一个真正品行无暇的君子,一个知道疼爱妻子的丈夫,一个有能力保护你一生的男人,希望你被那人呵护一生,那封和离书上的每一字,皆出自我的真心。”

    裴濯将话说得沉缓而平静,像在最近这些时日里,此刻他说的这些话,已在他心中徘徊了无数回。萧嬛看向裴濯,见他神色亦平静得很,尽管有雨水从他面颊滚下,像是泪水划过他的面庞,但裴濯神色间并无悲戚,或似在青莲巷小院那日的痛急愤慨,他眸光幽静,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萧嬛心中泛起一丝不知名的心绪,就像是雨水一滴滴地滴在她的心上。她还是不信裴濯的话,不信裴濯对苏离的诽谤,她还是不理解裴濯,也不想尝试着去思考理解。

    她受够了,她累极了,不想再和裴濯去争辩苏离的为人,不想再牵扯他们的过去,以嘲笑裴濯他根本没资格说这些,她就只是道:“那你就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将苏离赶走,不再找这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就按你说的,找一个真心爱我的夫君,好好地度过这一生。”

    萧嬛笑着对裴濯道:“你死了,我就真的高兴了。”

    裴濯未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只同心结搁在灯烛上点燃了,丝缕成灰时,他深深朝她躬身一揖,转身走出画堂,走进了漫天的大雨中。萧嬛望着裴濯身影在雨中渐远,于心中无声冷笑,想裴濯根本不可能为她几句话就去死,他若能做到这样的事,又怎会在过去几年里让她伤心难过,怎舍得她因他心中饱受折磨。

    萧嬛先前也只是说句气话而已,并不是真就想在今日手刃裴濯。一只同心结而已,就算有欺君之嫌,当受严惩,也万不至于要了朝中官员的性命,使得弟弟像个暴君。她一个公主,若在府里杀死朝廷命官,这样的事,定会激起朝廷公愤、民意沸腾,而到时弟弟若想保护她这个姐姐,就会连累他自己的名声,她不会让弟弟陷入到这样的境地里。

    裴濯既走,同心结也已被烧毁,萧嬛就不愿再想什么了,因雨风吹拂,空气中一点丝线被燃烬的味道都闻不到,只地上的一些雨水湿迹,证明裴濯曾经来过。萧嬛因被搅坏了心情,就命侍女送壶酒来,在侍女为她斟酒时,她目光无意掠过地上的水迹,忽地发现,被她抛扔在地上的那把嵌金匕首,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似一块石头忽地抛进了水中,萧嬛心中“咚”地一沉,水面荡起层层涟漪,缭乱人心。她伸手去接侍女递过的酒杯,却不慎将指尖戳进了酒里,酒液微凉,她却似忽地触到了冰水,不禁轻轻一瑟,又明明该令侍女重新斟杯酒来,她却糊里糊涂地接过了这杯酒,将酒碰到唇边,又迟迟未饮,只是听雨声嘈杂,雷声一道接着一道,炸裂苍穹,又似炸响在心尖。

    “……去看看……”萧嬛终是轻轻地道,她似是无意识地开口,轻微的话音明明出自她口,却似是来自旁处,幽幽地飘在她的耳边。

    侍女云岫自是不解,边觑看着公主殿下面色,边恭声问道:“殿下……是要奴婢看什么?”

    云岫正疑惑时,见公主殿下缓缓地站起了身,拿在手中的酒杯似随之不慎滑摔了下去,“砰呲”地一声碎在地上时,酒水也泼溅在公主的衣裙上。云岫见状,忙躬身要为殿下擦拭时,又听殿下轻轻地问道:“……你说裴濯,会为我去死吗?”

    云岫不知公主殿下与裴大人先前在画堂中究竟发生何事又说了些什么,她思量着公主殿下这几年对裴大人的恨意,斟酌着说了一句,“……能为公主殿下死,是裴大人的福气。”

    公主殿下却未如她所想嗤笑一声,而是望着画堂外的风雨,像漫天雨水都落在了殿下的眸子里。公主殿下怔怔站了许久后,忽地就迈步向外走去,却在走至画堂门槛前时,又突然停了下来。公主殿下又怔怔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却像是自嘲的笑意,是来自殿下心底的冷冷自嘲。

    公主殿下回转过身,又在小榻处坐了下来,纤长的手指轻叩了叩几面道:“再为我重斟一杯酒吧。”云岫自然连忙应是上前,在为公主殿下重斟了一杯酒后,又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仔细捡起,收拾出去。

    等云岫回到画堂时,见公主殿下似已伏在几上睡着了,几上酒杯倾着、酒壶也倾着,却无半滴酒液漏在几面上,像是公主殿下将酒都饮尽了,也因此醉睡了过去。

    云岫拿起一道披风,动作轻轻地披在公主殿下肩头,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在公主身边侍奉的这些年里,她见到公主殿下最快乐的时候,还是刚和裴大人的成亲的那几年,虽然如今公主殿下在和苏公子玩乐时也常常笑着,也似是心中快乐,但云岫总感觉公主殿下如今的这份快乐,像总浮着一层,似云雾有些不着实际。

    为防公主殿下在睡梦中着凉,云岫在为殿下披上披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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