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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 第215页(第1/2页)
“大王不可!”一声断喝,打断了齐王的思绪。
裴子尚大步出列,神色肃然,对着齐王躬身:“若瀛国真有诚意,何不即刻拿出相印文书,签订地契,交割清楚?如此空口许诺,岂非儿戏!”
说罢,他严肃的目光射向温行云,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以温行云的智谋,他要图的,绝不止于此。
温行云轻轻摇头,苦笑道:“子尚…上将军问得在理,只是…”
他面露难色,显出几分窘迫,为难道:“我瀛国方才复立,百废待兴,仓促之间,莫说相印,就是连一方国玺,也未能备妥…”
“哈哈!连相印都没有?”
“一国之相,竟无印信?贻笑大方!”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不少齐国大臣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一个连国玺都没有的国,一个连相印都没有的相邦,也配来谈献地盟好?
然而,温行云却坦然承受着那些嘲笑的目光,不疾不徐道:“虽无印信,但我瀛国所有诏命、国书,皆由我王‘金错刀’笔法亲书,笔迹为凭,天下独此一份,绝难仿冒,若大王仍不放心…”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外臣可请我王即刻颁诏,将献地之事公告天下,届时列国为证,我瀛国绝无反悔余地!”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更令人心动的条件:“若大王仍觉不稳妥,外臣愿以自身为质,留于临瞿,直至邛崃战事尘埃落定,届时,大王可遣一使臣,随外臣同返瀛国,待正式签订割地文书后,再由外臣,亲自将贵国使臣,安然送回。”
以身家性命为质,这样的诚意,几乎摆到了极致,裴子尚依然惴惴不安,师兄越是如此“坦诚”、如此“退让”,他越是觉得不对劲。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忽然有人道:“大王,不若先听听令尹的意思?”
温行云闻言,却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心中大喜,目光扫过韩渊,又看向齐王,慢悠悠道:“看来…是外臣不懂规矩了。
早知如此,外臣不该来这齐宫大殿,应当直接备上厚礼,去往令尹府上,待与令尹大人商议妥当,得了令尹首肯之后,再将文书奉于大王御前…届时,大王只需盖上国玺便可,岂不省事?”
韩渊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是实实在在的挑拨离间,齐王的脸色果然变得难看,扬声道:“寡人之言,即为王诏,难道还做不得数?”
“令尹,”齐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怒斥更令人心惊,“寡人准允此事,你以为呢?”
韩渊缓缓抬起眼帘,他很快平复了心绪,只是那眼底深处,冰寒刺骨,他看向温行云,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似有刀光剑影。
裴子尚本以为韩渊会极力反对,他却微微躬身,一如既往得平稳:“回大王,臣以为,此举…可行。”
裴子尚猛地看向韩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还想再争:“大王,此事…”
“上将军!”温行云却忽然打断了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目光却锐利如针,“瀛国诚意已至此,只需齐王稍等便是,难道贵国连这点诚意也没有?”
齐王终于抬手,止住了还想说话的裴子尚。
望着上首的人,裴子尚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失望……
他最后叹了口气,妥协般:“为万全,请瀛相即刻请命瀛王,将此事诏告天下。”
“自然。”温行云笑着应了,这封请命的书信,自然不会送到萧玄烨面前…
会写金错刀的,不止萧玄烨一个人…
齐王方才满意,他看向殿中那抹青色身影,目光深沉:“瀛相,你便在临瞿,静候佳音吧。”
温行云深深躬身,掩去了唇边一抹冷淡的弧度。
“外臣,谢大王恩典。”
殿外,初阳正好,裴子尚望着师兄躬身谢恩的背影,又看向御座上志得意满的齐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殿外疯长的春草,再也无法遏制。
朝会散去,众臣鱼贯而出,步履匆匆,低声交谈着方才殿上的惊涛骇浪。
裴子尚立在殿外的白玉阶前,目光却紧紧锁着那道正欲随着人流离去的身影,方才殿上强压下的怒火与不解,此刻如同熔岩般在胸腔中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韩渊!”
一声低喝,在略显嘈杂的散朝人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前方那身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略略放缓了脚步。
裴子尚不再犹豫,大步上前,伸手猛地抓住了韩渊的手臂,他的力气极大,五指如铁钳,透过厚重的朝服,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肉里。
韩渊终于停下,缓缓侧过头,那张总是含笑的脸,此刻在廊柱的阴影下,显得有些苍白,也有些冷漠。
他看着裴子尚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语气平淡:“上将军,这是何意?宫道之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体统?”裴子尚冷笑一声,手下力道不减,反而拽着他,猛地向旁边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退去。
“砰”的一声闷响,韩渊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柱上,他闷哼一声,眉头蹙起,却并未挣扎,只是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裴子尚。
初阳的光在廊柱一分为二,一半落在他脸上,一半沉入阴影,可同在这里,裴子尚总是能完完全全地…站在光明里。
“方才在殿上,你为何不劝?!”裴子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听起来愤怒极了,“你明明知道温行云此举包藏祸心,你难道看不出来?说!”
裴子尚的眼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痛心。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仍是左徒的韩渊,为了灭瀛,不惜冒着天大风险,与自己窃符,看到了那个与自己在月下对酌,畅谈天下、忧心国事、眼中燃烧着理想与热忱的韩渊…
那时的他们,虽立场不尽相同,彼此间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仿佛是可以托付后背的知己。
可眼前这个人……
韩渊被他抵在柱上,承受着他全部的怒火,却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得可怕:“有利可图,为何要劝?”
“有利可图?”裴子尚几乎要被这句话气笑了,他抓着韩渊肩膀的手更加用力,神色也更不可置信,“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固宠,为了权势,你连最基本的判断和良知都不要了吗?!”
“判断?良知?”韩渊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那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疏离,“裴子尚,你以为只有你心怀天下,只有你懂得忠义?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把人心想得太好,也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
这番话透着看透世情的疲倦和冷漠,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扎进裴子尚的心底。
“你真是变了…”裴子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韩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陌生,“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我没有变。”韩渊终于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锥,直刺裴子尚的灵魂深处,却带着残忍的坦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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