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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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时的话还言犹在耳,“只要心有所求,都可将这块玉佩取出。”

    秋凝雪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鲁莽轻信,擅自将她带到人世间,是我的错……陛下若是对臣尚存一点怜悯之心,便请善待静安。她已经没有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

    祁云照将那块玉佩狠狠丢在地上,“你就非去不可吗?你便这么恨我,非要跑到前线去葬送性命吗?”

    秋凝雪保持着缄默,安静地跪在原地。

    “来人——”祁云照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丞相秋凝雪御前失仪,不敬君上,禁足一月,无诏不得出。”

    秋凝雪仰头望她一瞬。而后便拔下了发上金簪,抵在脖颈上,“如此,臣现在便将这条性命还与陛下。”

    祁云照劈手去夺。

    秋凝雪对自己毫不留情,好似不知疼痛一般,更用力地将金簪刺下。尖锐的金簪划破苍白的皮肤,渗出鲜红而刺目的血。

    祁云照瞬间驻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是妥协了。天子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说:“……你好得很。”

    她喝退了进来的羽林卫,转身回到席位上,三下五除二写了秋凝雪要的圣旨,盖了金印后,拿到他面前。

    秋凝雪放下金簪,双手接过后,复又叩首。乌黑的长发委顿于地,在金殿的青砖上铺散开来,更显得这个人瘦削无比。

    礼毕之后,秋凝雪便拿起圣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临出大殿时,宫人将他带来的披风还给他,他没接。青岫追着他下了台阶,要给他重新束发整理仪容,他依然拒绝。

    秋凝雪就这么披头散发地步入宫道之中。他昨夜枯坐一宿,早上也没用膳,刚刚又在金殿跪了一刻多钟,这会儿已是精疲力竭,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惯例引路的宫人小心翼翼地问:“丞相,仆扶您吧。”

    他拒绝了宫人的好意,走一段、歇一段,扶着朱红的宫墙慢慢离开。

    一群伶人迎面走过来,见到他身上的官服后,歪歪扭扭地行礼。

    秋凝雪点点头,皱眉看他们离开。

    那引路的宫人适时开口解释:“那是璟王殿下从宫外面请回来的伶人。璟王殿下伤了腿,陛下便让殿下暂缓就藩,暂且在宫中休养……但殿下自从伤了腿之后,便心情郁郁,只爱听人唱戏唱曲儿。”

    随着宫人的讲述,秋凝雪又记起了那个孩子哭着到丞相府求救的情景,记起自己对璟王说的话。

    “……要保持一颗敬爱之心。”

    呵。

    秋凝雪捂着胃脘,疲惫地贴着墙坐下。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自诩清高之辈,有事没事便将那些条条框框往旁人身上套。

    事到临头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48]泣血:真心假意,爱恨情仇。

    孩子咿咿呀呀地哭着。

    祁云照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哄了又哄,却怎么也换不回她的笑颜。她只好将孩子放到保傅手里,看保傅拿着玩具,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孩子。

    静安依然啼哭不止。

    保傅心疼又无奈地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试探性地说:“女君,小女郎是不是想念郎君了?郎君什么时候回来呢……”

    祁云照手上动作一顿,低头喃喃道:“他不会回来了。”

    保傅没听清她的话,又饱含担忧地念叨起来:“郎君昨晚坐在这儿陪了孩子一宿,早上也没用膳,就乘车出去了,也不知在外面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祁云照再也听不下去了,留下一句好好照顾静安之后便起身离开。

    青岫跟在她身后,忙劝:“天色也不早了,陛下回宫吧。”

    “回吧。”

    天子坐上回宫的马车,可到马路上,又吩咐御者改道,去了丞相府。

    青岫暗中向府中管事亮明身份之后。管事便急匆匆寻来了江佩兰。

    祁云照免去她的礼节,开口便问:“你的姐姐呢?”

    江佩兰显然是一路疾跑过来了,有些气喘地回:“长姐今日身体不适,可能已经歇下了。臣已经让下人去通知她来见驾了。”

    “不要惊扰。”祁云照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我去寻他。你引路。”

    江佩兰惊讶一瞬,但也没有多想,点头应是后,忙在前引路。

    “你姐姐今日回来时,可有说些什么吗?”

    江佩兰有些摸不着头脑,犹疑道:“……启禀陛下,并无。”

    “……我观他脸色不太好,玉絮可煎药让他服下了吗?”

    江佩兰一脸吃惊,像是根本不知道秋凝雪生病了。

    祁云照顿住脚步,有些不悦地看着她:“江卿。”

    江佩兰将腰弯得更低,垂眸应:“臣在。”

    “寒英身体不好,又坚持要出征。你这个做妹妹的,既随同在旁,少不得要多加看顾看顾。”祁云照缓了缓语气,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你们姐妹俩平安凯旋之后,朕定然不会薄待了你们。”

    “臣明白,多谢陛下厚爱。”

    “好了,不必引路了,你们退下吧。”

    祁云照遣退众人,独自进了秋凝雪的院子。彼时玉絮正在廊下浇花,听到脚步声后连忙走过来。见是天子,放下手里的东西便要行礼。

    “玉絮。”祁云照压低声音,吩咐道:“你也先退下。”

    语气虽和缓,却没有给人留下商量的余地。玉絮忙跪了下来,欲言又止地望着突然而至的天子,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忧虑——秋凝雪进宫一趟后,脸色比早晨时还要差。可见他与天子之间,确实是闹了矛盾。这个时候见面……

    “退下。”

    玉絮只能应是,愁肠百结地出了院子。

    祁云照抬腿上了台阶,凭着记忆到了秋凝雪的卧房。可房门映入眼帘之后,她反而迟疑了起来……想起他今日在金殿上的决绝,祁云照甚至想掉头直接离去。

    但她思索良久,到底还是在夜色中推开了秋凝雪的房门。

    男人皱着眉,正倚在书案上小睡。而书案上,赫然正铺着巴蜀之地的全副舆图。

    祁云照莫名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身上还是那件朱红色的朝服。

    朱衣玉冠,湛然若神。普普通通的朝服穿在他身上后,总是凭空便多出了几分焕发的神采——这曾是祁云照最熟悉也最喜欢的秋丞相。

    可今日再看,却觉得那片红色是在刺眼得紧。在深沉的夜色中,暗沉得如同一滩化不开的血。

    ……祁云照望了眼桌上的舆图。

    想来,他是刚出宫,便坐在这儿研究巴蜀的地势地形了。伏案辛劳,这才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

    祁云照拿起搭在屏风上的氅衣,轻手轻脚地披在他身上。

    睡得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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