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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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凝雪动作一顿,默默坐远了点儿。

    真是煞风景。祁云照在心里腹诽了好几句,才说:“进来吧。”

    她不太清楚自己的伤口是什么样子,但之前太医给她剜去腐肉、重新清洗创口的时候,她偶然低头看见过一眼。

    那已经不能用一句难看来形容了,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祁云照平时不介意向秋凝雪示示弱甚至卖个乖、撒撒娇,但这种时候,却不太愿意让他瞧见自己的伤口——虽然他之前可能已经看见过。便借着这个理由赶他回去休息。

    秋凝雪起初不愿走,他之前确实见过祁云照溃烂的伤口,但他前几天被玉絮喂了昏睡的东西,一连躺了好些天……也不知道天子的伤口有没有在好转。

    他很担心,总想再亲自看一眼,便道:“我留下来,陪着陛下。”

    天子摇头拒绝:“你要好好休息。”

    “我已经休息了好些天了。”

    “你本来身体也不好,而且……要多多休养。”

    秋凝雪本来还要坚持,转头却瞥见天子眉峰微敛,脸上有淡淡的厌恶。

    ……厌恶。刚刚还是柔情蜜意,总不可能现在就厌了他。那这厌恶,便只能是……自厌自弃了。

    秋凝雪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缘由,却又不能开口安慰。这种时候,安慰也会变成高高在上的怜悯。男人垂下眉眼,很伤心地出了营帐,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帐外,一直等到太医令忙完出来,便开口拦住她的脚步,忧心道:“陛下的伤口……”

    老太医知道他要问什么,拱拱手,回道:“已经好多了。”说完,又有些庆幸:“好在现在不是夏天。夏天炎热,伤口定然会溃烂得更严重。”

    “丞相放宽心。”老太医道:“陛下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再将养些时日,便能下床了。”

    秋凝雪点点头,脸色却还是很严肃,低声问:“往后,可会对陛下的身体有什么妨碍?”

    “这……”老太医不敢肯定,迟疑道:“还得留后观察。”虽然天子年轻,身体也一向不错,但这次实在伤得太重了。鬼门关里走一遭,能留下条命,已是不易。至于往后如何,她还真不敢妄言。

    秋凝雪见她神色,便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挥挥手让她离开。他又在帐外站了一会儿,简单收拾好心情,便重新回到天子帐中。

    祁云照见到他之外,脸色微讶,“寒英?”

    秋凝雪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问到:“陛下要赶臣走吗?”

    祁云照怕他因为自己没休息好,可将他放回去,依然不能放心,自己心里还总是惦念。仔细想想,倒不如将人放在眼皮底子下。

    两人便住到了一起,同吃同睡,整日整日地黏在一起。

    祁云照欢喜非常,得意洋洋地与他说:“我给你挡那一箭,一点儿也不亏。”

    秋凝雪彼时正在给她整理京城送过来的奏章——天子有伤在身,不好再车马劳顿,但这么多朝臣一直滞留在这里,京城就要出大乱子了。故而天子前几日便让朝臣回了城,让她们各司其职,同时让萧文夙暂代朝政。若有不决之事,则照旧送到这边来。

    闻言,他脸上轻松的神色登时一扫而空,认真地望过去。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既有懊悔,也有自责。

    “乐宁……”他很少见地主动喊了这个称呼,“我宁愿中箭受伤的人是我……便是死了,也不愿见你这副模样。”

    祁云照听得不高兴,愤愤地瞪了秋凝雪一眼,“整日将什么生生死死放在嘴边,一点儿也不像样!”

    她一句我要治你的罪还没说完,秋凝雪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像抚摸什么绝世的珍宝一样,轻轻、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叫我如何忍心……见你病得这般消瘦。”

    “往后别再以身犯险了,陛下……”

    祁云照许久没照过镜子,一时还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儿,怔了怔,才开口止住他的话头:“你说你不忍心见我受伤,却要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在眼前吗?”

    “陛下,我本就活不长了……”

    “闭嘴。”她又瞪了秋凝雪一眼,拍开他的手,闭上眼睛做休息状,“我不管你原来如何,你现在这条命是我救下的,我要你长命百岁。”

    秋凝雪这段时间,对他可谓千依百顺。甭管要求过不过分,最后都会顺着她。

    现在却好像非要和她对着来。

    “我活不长了……”

    祁云照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憋了满肚子训斥的话,却又在对上秋凝雪的眼神后卡了壳。

    那日……她以为自己挺不住了,坚持要托孤那日,秋凝雪的眼神好像就和现在没什么两样。似欣喜似哀伤,似期待似忐忑……向来如湖面一样平静的眼眸,不断翻滚着浓重如墨的情绪。

    “我活不长了……”他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祁云照,微微笑了笑,很慢地说:“所以,在我死之前,你可以……先不要有其他人吗?”

    [40]嫌隙:愿得一心人。

    在秋凝雪的记忆中,他的父亲,也不是突然就变得疯疯癫癫、不可理喻的。在那些家中老人的讲述中,他的双亲,也曾是一对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神仙眷侣。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父亲就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越来越不可理喻。幼时的秋凝雪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长大后的他,却慢慢洞悉了那藏在背后的原因。

    一次次心生期盼,又一次次希望落空。漫长的等待中,嫉妒和怨恨也一点点滋生——家里的老人曾偶然提过,母亲在任地另置了家室,那名侧室,还生下了一名小女儿。

    父亲深深地憎恶着变心的爱人,然而心里又放不下曾经的那些美好。爱和恨在他心中无限地蔓延与纠缠。他在这样的扭曲中变得越来越疯狂……终于,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秋凝雪也曾像父亲怨恨母亲一样怨恨着他,可时过境迁之后,心中的不平也渐渐消散了。

    他忽然觉得他的父亲很可怜。当年那个完全陷进爱情的泥沼中,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年轻人,是否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呢?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秋凝雪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谁曾想……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深深垂下眉眼,“有其他人也行,但请你不要让我知道。”

    祁云照听得又气又急,阴阳怪气地问:“不让你知道就行?那你……”还真是大度得很啊。

    “嗯。”床边的男人低着头,语气平静而哀伤,说:“知道了,就会嫉妒。”

    天子一下子便卡了壳,像是被人照着胸口重重捶了两拳。她躺在床上,脸色起伏不定了好一会儿,终于说:“我不会选秀,不会有别人。”

    “与你说过很多次,你却总是不信我。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

    他信天子此刻的真心。

    可是,彩云易散琉璃脆,世间好物不坚牢——人心也是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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