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_钗钏金: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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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禛稳住身形,略微倾斜了些,好让祝轻侯靠得更舒服,声音也淡:“你想让他们都知道,我对你余情未了么?”

    一句余情未了,险些让祝轻侯呛到,这种话,出自李禛之口,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大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从节节凸起的脊柱往下抚,激起一阵古怪的酥麻。

    祝轻侯忍不住颤了颤,没敢动弹,嘴上不饶人,“怎么,你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与其说他利用李禛造势,倒不如说,李禛本来就是对他余情未了。

    要不然,流放路上,李禛怎么会派人盯了他一路?

    李禛收回手,没作声,片刻后,才幽幽道:“……我很高兴。”

    祝轻侯像菟丝子一样,依附他,缠绕他。

    他对此感到很愉悦。

    祝轻侯没明白他高兴在哪,直起腰,一改之前慵懒的坐姿,一面随意翻看起书房内的卷牍,一面道:“那你先高兴着吧。”

    能被他利用,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祝轻侯手下动作不停,逐字逐句地译着卷牍。

    上面的内容与雍州的民生有关,条条框框,密密麻麻,虽然有些枯燥,却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李禛难得没有拦他,估计还沉浸在莫名其妙的“高兴”当中。

    祝轻侯一壁看着,一壁思索,李禛虽然放纵他进书房,放纵他看卷牍,却不知会不会放纵他参与议政。

    若是不能参与议政,没法发号布令,那又有什么意思?

    脑海中许多个身影在眼前浮现,就像许多枚棋子在棋盘上转动,祝轻侯眼前顿时浮现出几道身影。

    他没说话,随手将卷牍翻过一页,随口问李禛:“三万石稻谷,往年是怎么安排的?”

    按照雍州的人口,三万石稻谷,只怕不够分。

    这般随意的语气,不像是阶下囚应有的态度,倒像是主人对奴仆发问。

    守在书房内的王卒冷笑,就算殿下从前纵容过他,也绝不会回答他这种事关雍州政事的问题。

    第21章

    李禛开了口,还未出声。

    王卒心想,殿下定然是要训斥祝轻侯,然后将他赶出书房,再不许他踏足半步。

    谁知,李禛只是淡声解释道:“充为官粮,贩与百姓。”

    王卒表面静默,内心已经掀起几重波澜,此事虽然在雍州的官场上不算秘辛,但是殿下愿意给祝轻侯解释,这说明什么?

    殿下根本不抵触祝轻侯摄政,雍州,怕不是要变天了。

    祝轻侯对民生一窍不通,偏生雍州又是个穷乡僻壤,百姓都指望着那点牛羊稻谷过活,满桌案牍上都是这些琐碎复杂的政事。

    他边看边问,试图捋出脉络,找到机会插手雍州的政局。

    李禛不知想到什么,在这方面格外耐心,几乎无有不应,一点点地教他梳理政令。

    听到最后,祝轻侯已然有些晕头转向,敢情李禛这四年来,都忙着在雍州放牛放羊,操心五谷了。

    一想到少年时寡言少语,不食人间烟火的李禛,来到雍州后,肩负一州之责,把数万万人的生计都扛在肩上,祝轻侯心里莫名有点复杂。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念头的来由,李禛便已经下了逐客令,“时候太晚了,先回去吧。”

    祝轻侯一偏头,窗棂外暮色四合,霞光昏茫,已然是傍晚时分了,他竟然在书房待了这么久。

    “那我先回去了。”

    祝轻侯拢紧了大氅,起身朝外走去。

    李禛静静地坐在原地,听着对方离去的脚步声,维持着微微倾斜的坐姿,一动未动。

    果然,祝轻侯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一旦得到他想要的,他便会把人抛之脑后——

    那脚步声刚响了两声,忽而一顿,听动静,似乎是又走了回来。

    祝轻侯转过头,对李禛道:“我们一同回去吧。”

    当年宗学下学后,他便是和李禛结伴回去,从宗学到宫门,恰好可以同行一小段路。

    李禛纷杂的思绪被祝轻侯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面上不显,淡淡应道:“嗯。”

    他拿起手杖,站起身,鬓边的小辫还未解,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地响。

    祝轻侯牵起他的袍裾,与他一同往外走去,抱怨道:“‘嗯’是什么意思?总是叫人猜。”

    暮色下,两人一同走出书房,提着灯,走进幽深的曲廊。

    四面值守的王卒见了,总觉得有些怪异——殿下竟然如此纵容那个罪奴?

    祝轻侯全然没有注意到隐在暗处的目光,伸着手,去够李禛手中提灯的暖意。

    诏狱阴寒,再加上前段时候浸在冰水里受了凉,以至于他愈发得怕冷。如今分明已是春分,他还是觉着冷。

    李禛目不能视,却对旁人投来的视线更加敏锐,他微微侧首,左右“看”了几眼,那些盯着祝轻侯的目光顿时消失了,带着恐惧,隐没在黑暗中。

    他低垂眉眼,不动声色将提灯往祝轻侯身边挪了挪,温声问道:“还冷吗?”

    “冷,”祝轻侯裹紧大氅,顺手接过李禛手里的提灯,整个人挨了过去,靠着李禛,小声嘀咕:“好冷。”

    李禛伸手,指尖在半空中摸索,仿佛在找什么东西,祝轻侯随意把手塞了过去,被对方牢牢捉住。

    李禛的五指骨骼修长,指节微微凸起,几乎将他的手掌整个笼在手里。

    手心触碰间,李禛手上的寒意传到祝轻侯身上,冷得他哆嗦了一下,想要抽出手,对方却不让。

    “以后我每天都要来书房,”祝轻侯只能任由他拢着自己的手,一面走,一面随口道。

    “嗯。”李禛淡淡道,不置可否。

    既然他没拒绝,那便算他答应了。

    祝轻侯得寸进尺,“我还要参与议政。”

    长风穿廊而过,吹出一两声短促的叮当响,幽寂轻灵,很快归为死寂。

    李禛过了两息才回答,“嗯。”

    又是一个古井无波的“嗯”字,辩不出情绪。

    祝轻侯习惯了他这幅岑寂淡漠的死样子,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念叨:“官粮的定价偏低,你的银子从哪来?不如想办法开源,派外商到关外和魏人互市。”

    他想了想,又问:“两心同是不是也是从关外寻来的?”

    这次,李禛静默的时间比方才两次还要长,此蛊确实是从关外寻来的,解蛊之法,亦是出自关外。

    祝轻侯贸然提起外商之事,难不成,他就如此着急解开两心同?

    ……他又在谋划着什么?再一次逃跑吗?

    李禛的声音愈发冷淡冰凉,“我不知。”

    提灯光转,烛火幽邃明灭,映照着年轻藩王冷淡的眉眼,清淡威仪,湛若冰玉。

    祝轻侯何其了解李禛,心想,难不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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