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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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心里驳她,忽得意识到,这人许是在暗示周边,她与她不和?

    “大梁西蜀军的统领应当是我这个右卫将军,吧?”陆纮施施然坐在邓烛席旁,“不知能否讨得了兹莫的一杯酒吃?”

    这人当真是讨厌得紧!

    在场诸人见识过邓烛的本事,都不由得生疑,这邓娘子怎得寻了个无礼的瘸子?

    “好啊,来者皆是客,给陆大人添酒,再搬来几个席位,请陆大人随行的几位入座。”

    甜滋滋的米酒倾倒在陆纮的杯盞中。

    陆纮端着杯盞,看着酒液在当中滑动片刻,“兹莫恕罪,我这人身子不大好,在府中都需医倌验过菜食中无殆害食材,方敢入口。”

    太无礼了!

    “你这是懷疑我在当中下药?!”

    爨卮的面子很快就挂不住了,不光陆纮,随行而来的卫鹤边二话不语便开始闻嗅起案上菜品。

    “非也,”陆纮苦笑拱手,对爨卮愈发僵硬的面色置若罔闻,“鄙人不得食蜜、食姜、葱、韭、河虾一类,如若误食,便会浑身起疹,苦不堪言呐……”

    废物!

    周遭人差点就骂将出口了。

    邓烛在案几底下牵握着她的手,不明白这人今日,又在使什么坏。

    抬眼却见爨卮攥着杯盏的手微微发抖,眼眸飘忽,心中登时发紧,这人莫不是真下了什么东西?!

    卫鹤边搁下箸子,指了指上头几道菜:“府君,这几道菜,您不能食。”

    见确是陆纮‘忌口’的菜肴,而非他暗下了药的菜,爨卮微微松下口气,朝陆纮敬道:“来,陆大人,请。”

    “请。”

    陆纮抬袖,在只有邓烛瞧见的地方,将醴酒悉数泼在自己袖口中。

    “陆某有个不情之请。”数盏过后,陆纮佯作双眸迷离,“想去寨中附近的农田走走,亲眼看看这传火大会。”

    “陆大人对我爨人的传火大会感兴趣,是我爨人的荣幸,请便。”

    甫一起身,邓烛便跟着起来,她腿脚不便,天又这般黑,她着实怕她摔磕着。更何况,观陆纮方才的态势,爨卮想来是没安好心。

    让她一人出去,她不放心。

    蜀地夜间,山风透凉,方出了宴厅,陆纮踉踉跄跄地往身旁人的懷里栽。

    她没吃酒。

    她故意的。

    邓烛扯了自己的斗篷将自己同她罩在怀中,敏锐地捕捉到她怀中人埋在脖颈处的窃笑。

    “冤家。”

    她压低了声音,骂狐狸。

    陆纮不以为忤,没骨头似的,央着她半搂半抱地往爨人大寨附近的田间地头带。

    那里的青年男女载歌载舞、谈情说爱,手持火把,绕转着田地,暖洋洋的火光将天照得温亮,驱散开瘟疫、野兽、蝗蛉,寻觅着幸福、温情、安定。

    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围着那团火。

    好似永远不再害怕黑夜。

    好似永远不再害怕未知的明天。

    第72章 安通(十一)

    “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就跑来了?”

    梯田垄头,二人紧紧依偎,山風都吹乱了陸纮的发冠, 散下的青丝显得怀中人脆弱而可怜。

    再硬的心肠,都不忍心对她说重话。

    “我怕他要害你。”陸纮环住她的腰,在她肩窝处闭目养神, 她不能单人骑马,讓人驮着她颠了一路才到的爨人大寨,已经又困又累了。

    “也怕你, 想着要同这人共结盟好。”

    邓燭替她整理发丝的手滞了一瞬, “你不赞同?”

    “爨汉之好,何必非得是他?”

    陸纮察觉到她身子紧绷了一瞬,“咱捡到的那孩子, 与你沾亲帶故, 不好么?更何况,爨茶一家被爨卮赶尽杀绝,这么个狠角色,同他打交道,你不怕日后被捅刀子么?”

    她们之中缄默了許久,连一旁树林中爨人伴侣嬉闹到讓人脸红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陸纮有些忐忑, 担心这阴暗的一角叫她窥见了,惹恼了她。

    是以她都不敢抬头看她神情。

    “怕。”

    良久, 头顶传来一声,旋即她察觉到拥着她的人松软了下来, “但梁国与爨人之间微妙,不好掺合其中权斗, 况且,爨卮现在还未光明正大地露出獠牙,我们若因此兴兵,不占理。”

    “况且,仇恨易结,不易解。”

    温柔的吻落在她额上,“我知柿奴是好心……”

    “但此终非长久之道。”

    “是我过火了。”

    陆纮拥紧了她,软声温語,旋即摩挲而上,就着这欢歌笑語、星辰篝火,吻住她的双唇。

    她知邓燭光明磊落,她爱她这如明燭的性子。

    可燭火在这长夜天中太微弱,只暖她便够了。

    二人浓情相偎,夜深才回到寨中安置的屋楼,远远便瞧见衛鶴边一袭素衣,斜靠在黄楝树旁,显然已经等候多时,面色颇为不虞。

    见陆纮歸来,抬手草草一禮,凑近了道:“今日饭菜都是干净的。”

    擦肩而过时,却往陆纮手中塞了个竹管。

    这自是不会瞒过邓烛的双眼,但她极为默契地没有在屋楼外开口发问。

    趁着邓烛洗漱之时,陆纮打开了纸箋:

    蜀椒喜雨散。

    以多种药物炮制的情药,天下知其解法之人不逾三人,若无解药,便是莺颠燕狂,情事只得缓解片刻,中毒者大多交欢而亡。

    何等腌臜龌龊!

    衛鶴边除此纸箋,竹管内还以油纸包了些浅乳色粉末,上头只有俩字:解药。

    陆纮嗤笑一声,她还也疑心过自己行事缺德,现下看来,真真是无需顾虑。

    原想着她自作主张,含光許会生气,现下是想睡觉便来枕头。

    凤眼微眯,陆纮拈着纸笺送上油灯,飘渺而冷清。

    “爨卮不老实?”

    邓烛身着寝衣,方从屏風后头绕出,便见火舌吞噬掉了陆纮手中最后一点纸张。

    “往酒水中掺巴豆,你说膈不膈应?”

    弹走指尖沾的纸灰,陆纮朝她委屈巴巴,帶着些许埋怨与嗔怪。

    竟是掺巴豆?

    邓烛面色微妙纷呈,的确无禮,却也没到罪不可恕的境地,暗自庆幸未用酒水后,只得将受委屈的小狐狸搂入怀中,细语安慰:

    “本就是边境小地,偶有无礼,莫同他们计较了。”

    陆纮在她怀中哼哼唧唧地应了。

    “衣裳我都给你备好了,先洗漱去。”

    “夫人真体贴。”

    她耍着巧,卖着乖,直往人怀里钻,极尽歪缠。

    惹得邓烛半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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