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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藏南海》 50-60(第6/15页)
尽真心实意。
萧栾低头,轻笑了一声,端起案上的酒盏。
弯刀如月,卷起一阵疾風,陆纮耳畔甚至都能感到寒铁擦过耳廓的凉意,几缕青丝,断落肩上。
陆纮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萧栾打量着端坐体面的人,一时间有些泄气,挥退了雍措,施施然坐在了陆纮身侧。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低头饮酒,压下心悸,天晓得雍措挥刀时,她有多想闪躲──倘若她闪躲半分,她这条命今日定是要交代在这儿的,“郡主有识人之明,为何没有用人之明呢?”
“因为你们男人惯不可靠。”
萧栾一手缠上陆纮的肩头,替她捡下被雍措削下的碎发,细密缠绵宛若情人,“庐陵王、王郎、雍措……都是拿我当棋子儿一般用的人。”
一个想争储,一个想躺着坐着当皇帝的美梦,还有一个,她没法全然掌控,即便那只是个地位寒微的爨人。
陆纮哑然,又听得她说:“不过你不一样。”
“你对我的野心有讶异,却竟然没觉着有何不妥。”
萧栾须臾间贴近了陆纮的脸,在不到半寸的地方,凝着她的唇:“我没见过你这种男人。”
陆纮撤开一步,“下官只想做谋臣。”
萧栾望着她,愣怔片刻,“好啊,做谋臣。”
─
“咱们这是往南的官道么?”
“小娘子,这去南海郡不往南,难道往北走么?”
邓烛平素待人有礼有节,哪怕今日遭夫家‘见弃’,手底下做事的人也没有为难她什么,反倒更多了些松泛。
“停車。”
車夫不明所以,仍是招呼着停車。
陆纮‘赶人’回去,做事却是厚道,金银细软不禁她取,辎重带了整整三车,就连邓烛平素骑的那匹马也给带了去。
光招呼着停稳当都需要小一会儿。
“小娘子有何吩咐?”
底下做事的人候在车旁,等着邓烛吩咐。
“将我的马牵来。”
几名僮仆面面相觑,依言照做。
而后车内响起一阵窸窣,车外马蹄踢踏,带到了邓烛车前:“小娘子,马已备好。”
话刚说完,车驾帘帐被倏地掀开,一道乌影飞踏胯马,辔头緊勒,马蹄前掌离地长嘶,宛若出征的号角。
西风长吼,倩影如松。
邓烛早已换上男子骑马的袴裤胡服,英姿飒飒,玉立马上。
“你们继续带着辎重,一路往南,到南海郡,我阿娘身边,辎重送到,重重有赏!”
宝劍乍寒,睥睨众人,“但倘若至南海郡透露出半点我不在车内的消息,莫怪我以陆家家规伺候!”
‘陆家家规’几个字一出,众人驚诧不已,邓小娘子不是同自家府君和离了么?这架势,莫不是要去郡主府抢人?
邓烛知晓吩咐无意义,凭着这些时日的观察,一劍架在当中最能管事也可靠之人的脖颈上:
“听明白了么?”
骤然被脖子上架了剑,那僮仆惊慌一瞬,旋即冷静下来,“诺,听明白了。”
“这些人,交给你管事,不能有差池,平安回来,重重有赏!”
宝剑离了他的脖颈,在邓烛手上挽了个特别漂亮的剑花,收入剑鞘。
“走了!叱!”
西蜀女儿,纵马扬鞭。
烈马在官道上一路狂奔,寒风如刀割面,邓烛却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似一团火,她真切地在燃燒,在这天地之间烧出万事万物!
过广陵,长驱建康,昼夜不息,单枪匹马闯东宫。
借卫率,回身追人,南北途短,红妆飒沓歌孤蓬。
陳抟归家的路途一片死气。
不惑之年的男人折了路边柳条,编成环,戴在自己头上,口里唱着荒腔走板的调,扰得家里人都烦他。
“你少唱几句吧,好不容易从大牢里出来,人家陆典签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
“呵哈哈哈,可是她不查了,她不查了。”陳抟竟带上几分癫狂劲,喃喃自语:“她不查了,她不是送死的人……不是啊……我才是送死的人……”
“你──”
陈抟的妻儿还打算说些什么,却闻一阵地动山摇,身后远处烟雪长扬,凑近了,竟是东宫卫率,领头之人……
邓小娘子?!
陈抟癫痴的目光一霎那清明,邓烛近身,一把拽住他的臂弯,下一刻陈抟竟是被邓烛一把提溜到身侧马上。
“太子殿下急召,需陈大人同我走一趟,事态情急,不能与夫人妥善见礼,夫人恕罪!”
不等几人反应,邓烛一马鞭子直接抽在陈抟座下马匹上,狂奔而去。
“邓小娘子你、你这样、太、太失礼了!”
陈抟被忽然狂飙的马儿惊得紧紧抱着马脖子,好容易才缓回来,对着邓烛吼了一句。
邓烛侧脸,眉眼铮铮:
“事有轻重缓急,何须在乎虚礼!”
“那、那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广陵,平叛!”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麟泰(二十七)
大明寺今日来了一位客。
江南之地, 难得雪怒风狂,昙林就着这大雪天,行至大明寺, 开坛讲经。香火和皑皑大雪混为一体,青黑玄白落满地,铜铎飄扬, 云板几驚。
广陵难有这般盛事,半个广陵城有头有臉的人物都齐聚大明寺,陪着一身绒袄, 在寺院山门前听昙林讲经。
陸纮喜静, 特地坐在人群末尾,并不显眼。
她其实听不大懂佛经,不过是蕭栾要附庸风雅, 响應远在建康的圣上, 前来听讲,她作为她新纳的‘门人’,总不好推脱。
“陸典簽寻着听经这地,可有些偏呐,不像是诚沐佛法之人,会坐的地儿。”
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声线,陸纮都不消回头:“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都敢进寺里听经, 还管他人心诚与否?”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都这样说么?”
雍措随意拉了个蒲团, 盘坐在陸纮身后,“况当今的大梁皇帝自己都敢舍身礼佛, 要做菩萨,可他年轻时候, 帶兵打仗驱魏立国,手上沾的血,可比我多了不知多少。”
“你们汉人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想来如此吧?嗯?”
陆纮赫然回头,身后的黑皮汉子笑出一口白牙,不羁如此,叫人胆战心驚。
她凝着眼前人许久,缓缓道:“有时候我都在想,郡主是如何能将你收归麾下。”
世人所求,无非为情、为名、为利。
为情?陆纮不觉着雍措对蕭栾有什么十足十的情谊,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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