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藏南海》 50-60(第4/15页)



    话还未完, 邓烛手心中又被陆纮写了三个字:

    同我吵。

    邓烛抿唇,原本恍然的語气硬生生在嘴边转了个弯:

    “所以你就将阿耶的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年的伤疤倏地被掀开, 饶是演戏,陆纮亦觉心坎子在滴血。

    她讷讷了一句:“我没有。”

    “只是……太子殿下不得圣心, 再与太子殿下纠葛下去,难不成要我同你再步阿耶的后尘么?”

    “我不想再失势了。”

    陆纮眼眸哀戚, 在忽隐忽现的灯火中闪烁晶莹,当真像极了受伤的小动物。

    纵然是假,邓烛也晓得那些话,光是说出来,都已然要耗费掉全部气力。

    柿奴……

    她想安慰她,拥她入怀,陆纮却摇着头,要她继续伤她。

    “我竟不晓得,世上有你这种两面三刀之人,你这种人居然也配做我的夫君?!”

    佯装的怒意中帶着真切的哭腔,柿奴在她心里分明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够了!”陆纮别开眼,衣袖下扣着她的手愈发緊贴,“嫁作我陆家妇,便该听我的,无知妇人,哪里懂这朝中之事!”

    “休再多言。”

    车驾一路将陆纮送至落榻之处,邓烛‘愤然’离车,陆纮亦阴沉着脸,緊接着走出车中,踏入自家院落后,才微微松下了一口气。

    指隙中还留存着她的热意,舍不得,温香軟玉,魂牵系,佳偶相亲。

    但奈何做戏自是要做足了去。

    陆纮独自一人坐在屋中,她确实是睡不着了,索性继续理顺今夜的事。

    诚如她所想,萧欒是个蠢货。

    她有野心,想学着明君圣主以个人魅力使得臣下死心塌地,甚至忘却自己的血海深仇,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毕竟世家大族里多的是軟骨头,也多的是沉溺在逢明主、空谈江山的幻梦中的人。

    但她却不够狠心,也没有识人之明,且不说陆纮是否会做背恩忘义之人,今晚她仅凭一个‘相视一笑’,便觉二人投契,未免太过草率。

    陆纮若是她,定要当场逼人犯下些无可恕的罪过,拉到同一條船上,手握把柄,才信下七分。

    萧栾却没有这么做。

    往好听点说,这叫施以仁义,往难听点说,这叫识人不明、决策反复、所为优柔。

    今夜这鸿门宴,誰是刘邦不晓得,项羽却是个板上钉钉的项羽。

    说来悲哀,在这世道里,女人想谋权势,总需借打着男人的名号,所谋得的权力总随着她们的逝去烟消云散,被父、夫、子瓜分殆尽。

    萧栾的丈夫,出身琅琊王氏,王佯。

    陆纮知道这个人,懦弱无能,好清谈老庄,萧栾与他无什么情分,但唯有一点──这人是个好拿捏的。

    她大概率会打着自己丈夫的旗号,搅弄风云,盼着将萧泽拉下皇位,她成了来日的皇后、未来的太后。

    王与马,共天下。

    晋时的野心隔了这么多年,不能出在昔年王敦刀下,竟是要出在而今广陵郡主的榻中?!

    作为女人,陆纮惊诧她的大胆、怜悯她的执拗,甚至有些钦佩她的野心,却无法认可她的所为。

    既然萧栾已然明了,那接下来查誰也就不言自明了。

    吱呀──

    轩窗突兀的牙酸声响起,陆纮赫然睁眼:“谁!”

    窗外攀进一道黑影,灯火一照,那人窘迫而心虚。

    “好端端的,翻什么窗子,也不怕叫人当贼捉了起来?”

    陆纮哭笑不得,端呈着油灯近身上前,倾身替她掸衣裙膝盖附近的灰尘。

    “……”

    膝上温柔的拍打带着暖意,直将她心神都分了出去。

    她是因为什么才来陆纮这儿的?

    她给忘了。

    晚间正是狐狸兴动的时候,她直起身子,端好烛台,透亮的凤眸只消一眼就好似能将人扒个赤條条。

    她朝前走了两步,女儿家的胸膛再如何包裹都能觉察出柔软,灯被拉在一旁,仅用两根手指夹着铜灯台,火光飘摇、灯油淌晃。

    邓烛没来由想着,需要一股大力,将眼前的人撞个仰倒,让她纤瘦的手再也拿不住灯台,砸灭灯火。

    而她们在黑暗中紧紧相拥。

    二人四目难交投,邓烛的眼瞳已经散了。

    她们太近,鼻息可闻。

    甚至能闻见彼此身上沐浴后,隐隐约约,不屬于任何香草,只屬于人本身的气味。

    眼前的狐狸咧开嘴,一口小白牙,在夜里瞧得恍人,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和她靠得那么近,反而觉得陆纮的声音离她好远、好远。

    “你是不是……”她们没有在黑暗中相拥,她被她缠绕,被她勾住劲瘦的腰肢,听见耳畔暖风刮过,刮入心间,暖到腹底,直到开春的雪水淌入干涸的河道,暖风呼过蒲公英:“担心我?”

    她这才短暂地想起来,她确乎是担心陆纮遭人戕害,才来的。

    然而到了跟前,她却发现,所有的担心、胆颤、全是虚妄。

    一身武枪弄剑的本事,输给了狐狸细腰。

    她决计手软,拿不起短剑。

    可她凭什么还能夹挑着灯台,同她言笑晏晏?!

    邓烛俯首,在她的蛊惑下吻住那只总在她周身纵火的狐狸。

    灯烛匝地,叮铃哐啷滚撞向屋中柱子,磕灭在柱础上。阖室昏暗,连月光都拉上薄云作被角,与凡人一同跌宕。

    男人的欲望通常赤裸裸,伴随着血腥、征服、暴力,一望而知。与之相对的,女人的欲望总被忽视,被隐没,被套上枷锁。

    可人的心哪里那么容易被禁锢住?

    情欲如水般渗透出本就不甚坚固的枷锁,变成了油,将人烧得吱呀作响,叫人知道──

    人,在虚实之间。

    邓烛就真切地觉着,自己此刻已然不像自己,她真切地拥着自己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与她一样是个女子。

    唇瓣落在她脸庞、脖颈、耳后,不是牛乳胜似牛乳,她随着她的动作在她怀中不自觉地輕颤摇曳,浑似桥边朱红色的虞美人草,花冠艳丽,草茎纤细,触之便会落下今晨未晞的露珠。

    这是她的,独属她一人的盛宴。

    陌生的情欲将二人眼中熏蒸发红,暗喘开口,全然是沙哑:

    “含光这是,想今夜要了我的命么?”

    邓烛望着陆纮被她吻到靡丽的薄唇,人们总说,薄唇之人薄情薄幸,她却觉得,这薄唇是这世间最颠倒人的美酒,要人恨不得溺毙在幻梦之中,还要倒打一耙。

    说什么她要她的命?

    她才是真真吸干了她的精气,抽干她的魂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