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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藏南海》 32-40(第2/14页)
通,响鼻都不晓得打了几个。
庚梅别开了眼,只在心里头叹气。
江皋浓云稠,乌鸫啼笛声。
顺着江水往北望,已然能得以见到建康的城墙一角。
“听说建康有道名菜,扁尖鸭臛,改日我学了,做给你,好不好?”
邓烛怕她手在外头这样暖着自己受冻,从自个儿脸上将她手拿了下来,不想又被反握住,纤瘦温凉的手还死倔地试图多暖暖她。
傻的可爱。
她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许久才能接受陆纮是个女子的事实,然而现在想来,是女郎也没什么不好。
“太费事儿,但含光若是真洗手作羹汤,做什么都是頓顿赛过鱼肚火腿山熊掌的……”
陆纮凑近了在她耳边贫道。
邓烛轻嗔了她一眼,聊起正事,“你明日便去寻那人?”
“嗯。”面对邓烛,陆纮还是尽量带着笑,可眼中已然冷下来了。
真正的《佛遗教经》,并不在临湘。
那倒霉的替死鬼拿了仿本,丢了性命,不过是成全陆纮得到经筒内的讯息,去寻那个真正拿着经书的人罢了。
否则以这些搏富贵的邪乎劲儿,哪有经书能够离开临湘?
“遥望建康城,江水逆流萦。前见子杀父,后见弟杀兄。”
陆纮眺望着远处的邻水楼阁,俄而寺钟唱晚,惊鸟失林。
建康……
“这地方……血气重啊。”
─
“放着我来吧,不累么?”
某位族叔租给了陆纮一处在建康内的宅邸,说是宅邸,不过两进院落,一处畜棚,好在位置不偏,坐落在长干里,依傍秦淮河岸。
掐着宵禁的时辰入的院,陆纮替陆芸擦了桌案,令她入座,安顿好后,又是自己取了抹布,打扫起屋子来。
“我在车上坐了一日了,正好松泛松泛,不妨事的。倒是你,骑了一整天的马,合该好好歇息。”
陆纮利索地擦拭着屋子内的木架屏风,“我先把阿娘的屋子收拾好,转头再去收拾咱的屋子,你去让曜儿她们生火起灶吧,不然今晚保不齐要饿着肚子歇息。”
“那我去了。”
“嗳。”
陆纮忙碌之中朝邓烛递了个笑,邓烛背过身,又是心烫,也又心酸。
从前被耶娘捧在手里,放在心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也干起操持家务的事了。
彤云阴,雪砂舞,星星点点的白萤顺着灯笼落在地上。
咚咚咚──
门扉响动,院落里收拾的人手上的活都不约而同地停了,就连在树下打坐的庚梅都睁开了眼。
这个时辰,怎么会有人来叩门?
“来者是谁?”
没有人应。
“曜儿,怎么了?”恰邓烛自屋内出来,随口问道。
“小娘子,有人叩门。”
邓烛沉吟了一会儿,抬步要走,被庚梅拦了下来,“我去开。”
门闩解开,木门吱呀,一封信笺落在了庚梅脚边。
上头以朱印拓着五个字:
何杳伯遥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麟泰(二)
“又是太子家令, 又是《佛遗教经》,我这原本在江夏郡待着,无人管问的瘸子, 有朝一日竟然也这般炙手可热了。”
两方纸笺静静地躺在杨木案桌上,一张是门口遗落的、现任太子家令何杳的信笺,上面写着何杳相邀游青溪, 与陸纮一叙。
一张是藏在经筒中,自临湘郡帶来的纸笺,上头写着定山寺, 奉圆。
陸纮半是自嘲, 指骨节扣着案面。
“郎君不想见何大人,是因为……荔奴么?”
鄧烛端着灯油,一面给她添灯, 见她指尖在边缘摩挲, 知其踟蹰,一面问道。
“世家大族联姻错综,都是庐江何氏,也未必一条心。”陸纮轻声同她解释道:“这位何大人是太子家令,兼掌管记,他若不和太子殿下一条心,那咱们这位太子……怕是……呵。”
说到最后, 陸纮轻笑了一声。
旋即拉了拉鄧烛的裙裳,讓开半面, 請她同席。
“荔奴嫁了庐陵王,不管她自己是如何想的, 何昌是铁了心,要同庐陵王共沉沦了。”
鄧烛其实不太擅长去理清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所以……柿奴是要站定太子殿下?”
“……我会把经书,献给太子殿下。”
陆纮手指夹轉着信笺,“但至于站定谁──”
她搖了搖头,最后将信笺轻轻往案上一飞,信笺乖巧地落在案上,“这不是我一个刚刚淌进建康这池子里的人该想的事儿。”
“那便不想──了。”
鄧烛说着,不防被她抱了腰,腰间微微绷直了一会儿,旋即任她环软着投怀。
“嗯,不想了。”
─
定山寺位于六合山,萧泽登基的第二年,为高僧法定修建精舍,改六合山为定山,敕造定山寺。
背山面江,南辟如门,寺居山箕,气势恢宏,号为江北第一刹。
“施主是来礼佛?”
不到陆纮胸口高的小沙弥双手合十,萧泽手书的‘敕造定山寺’五字牌匾横挂在他身后山门前。
“我闻定山寺梅花好,前来一览。”陆纮用吴郡方言说与他听。
小沙弥仰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打了个个轉身,径直朝寺中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长七尺的胖和尚出了定山寺,至陆纮跟前,唱念佛号,“施主是来赏梅?”
“是。”
“建康城内梅花似海,观梅者浩如云烟,小寺不过几處梅树,哪里值得施主不顾路途迢远,来此一观呢?”
“……先祖有诗赠范晔,云:‘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梅为江南春信,”陆纮歪头负手,帶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我此番前来,便是赴这一场‘江南春信’。”
语罢,自袖袋里取出小经筒,鎏金的经筒在日头下闪着微芒。
胖沙弥闻言含笑,讓开身子:“阿弥陀佛,施主,請。”
胖沙弥一面为陆纮引路,一面说着:“施主所要的東西,少顷自会给予施主,只是施主,贫僧受佛陀指引,仍旧不得不多嘴一句……”
藏经阁前,胖佛陀忽而站定,料峭春寒拂铜铎,金铃送声响丁当,春光白雪下,他的脑门儿都在与白雪一齐反着光。
“陆施主,不要忘了,帮你的人除了日后拿了这经得偿所愿的,还有这佛陀呀。”
陆纮眼角微眯,沉吟半晌,忽而笑了,分外虔诚般双手合十,朝他躬身:“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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