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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 4、004(第2/3页)
文雅,整个人浸染着饱读诗书的斯文气。比起大朝会上,面对群臣时的威严冷厉,她眼前的皇帝,似乎只比寻常百姓多了几分高贵而已。
沈青羽的喉头吞咽了下,顺着皇帝的这个问题,许多回忆突地涌上她心头。
——她想起嘉禾九年的十月,那是她高中探花的那一年。
时任翰林院编修的沈青羽忽然接到新的旨意,皇帝令她去刑部当河南清吏司的五品郎中。
大周刑部一共设有十三个清吏司,而郎中正是每个清吏司的主事官。这可并非闲职,甚至在京官里头,都算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彼时的沈青羽还不足十九,她被钦点为今科探花已属于少年幸进,金榜题名不过半年,又升迁去了六部。
大周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新科进士得到过这样的殊遇!
哪怕是与沈青羽同科,荣获状元且最终三元及第的周思檀,也只是封了个从五品的司经局洗马而已——沈青羽却一跃成为五品官!
朝野间自然有许多嫉恨或不服的声音。
刑部左侍郎陈淼便是其中之一。
沈青羽到刑部后,审理的第一个案件就遭遇了对方的刁难。
那个案件的始末很简单。
女主人郑高氏,清早被发现死在家中。
当地县令和仵作,给出的尸检报告是自缢身死。男主人郑光耀与郑高氏的贴身侍婢莲花,也都提供了相应证词。可郑高氏的父母却不服此判,他们坚持自己的女儿,不会无端自缢。
两家人为了郑高氏的死争论不休,最后,郑高氏的高堂闹到了京控这一步。
因为此案的发生地点是大兴县,在当地县令也成了被告的情况下,身为河南清吏司主事官的沈青羽,理所当然出了趟外差。
沈青羽在现代就是法学出身,策论时拟的题目又是《论司法公正与帝王之政》,所以在某些事情上,初入官场的她,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亲自验了郑高氏的尸首以后,沈青羽很快得出结论——这案子是个他杀案件。
这个结论和大兴县县令下的初审判决,可谓截然相反,这样的结果若是呈至京城,大兴县县令张承,至少也会落个削官判刑的下场!
张承在大兴县苦熬了将近三年,好不容易每年考评都是优等,眼瞅着要升职加薪了,他哪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为此,张承几度对沈钦差软磨硬泡,谁知这位年纪轻轻的沈探花不仅软硬不吃,还完美得彷如一位假人——不仅不贪财,且又不好女色,甚至连上小酒楼喝酒放纵的次数都没有。
张承怎么也抓不到沈探花的把柄,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法子打到了沈青羽的顶头上司,左侍郎陈淼头上。
陈淼倒是很干脆地应了——他直接夺了沈青羽的权,把此案交由河南清吏司的一位员外郎办理。理由是沈青羽在为郑高氏验尸时,越权逾矩,私自采取了“蒸检”的手段。
所谓“蒸检”,即尸体在完全腐坏,皮肤表面伤痕已不可验的情况下,用酒、醋等蒸其骨骼、验尸身死因的方法。在中国人眼里,这是种对死者极不尊重的行为,是仵作复检的最后一步,也是最不得已而为之的一步。
自然,“蒸检”并非完全不可采用。
当一个命案存在重大疑点,官府为了复核真相时,这种手段也被批准启动。但是启动流程很严格,最重要的一条,必须申报上司批文,不可随意自专。
所以,陈淼夺沈青羽权的理由很正大光明——作为上司,本官并未收到你的批文,谁给你沈郎中的胆子,私自蒸检?
换言之,你验尸的手续一开始就不正规,谁能保证你验尸的结果绝对公正?
远在大兴县的张承,通过信鸽听到这则消息时,简直喜出望外,犹如重获新生!
谁想他高兴不过半天,京城就又换了天。
在翌日的大朝会开始之前,十八岁的沈探花亲自敲了登闻鼓。
那日的朝堂是少有的热闹。
奉天门前,嘉禾帝高踞龙椅,一脸高深莫测。
陛阶之下,则跪着一身鸦青色官服的沈青羽。
嘉禾帝的目光扫过她,淡声道:“是谁敲的登闻鼓?”
沈青羽仰头,她与高处那双寒潭般的双眼对视着,少年人的眼瞳里竟毫无惧色,她声音清越:“是臣。”
“臣要告刑部左侍郎陈淼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不忠不孝不义不悌。”
陈淼身为刑部三品官,今日有幸位列朝班,他听到此话已气得脸色涨红,只是碍于高座上的帝王,不敢开口呵斥,只怒目瞪向沈青羽。
嘉禾帝的手抚摸着龙椅花纹,他眯起眼睛:“你可知,擅击登闻鼓而诬告不实者要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沈青羽的下颔轮廓冷白俊秀,她提高音量道:“臣知道,臣状告的正是陈大人没错。”
日头大盛,光影绰绰,皇帝望着御阶下修长瘦弱的影子,颔首道:“如此,你且说来。”
沈青羽自宽大衣袖中缓缓取出一卷工整誊写的状纸,她稳稳捧着,双臂平伸高举过头顶。
她红唇轻张,吐字清晰:“日前,大兴县一桩京控案闹至京城,此案交由臣审理。臣亲赴大兴县实地核查后,发现案情始末与该县县令张承呈报的内容,全然相悖。这是臣勘验死者尸身、逐一审问证人后,亲笔书就的实情案卷,恳请陛下御览。”
嘉禾帝的目光微动。
未等开口,身旁侍立的大太监郭松已心领神会,快步走下白玉御阶,从沈青羽手中接过状纸,呈至御案跟前。
嘉禾帝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内容,他眸色渐沉,不动声色地往阶下的陈淼身上投去一瞥,见其面色阴沉、指尖微攥,显然已是心绪不宁。
皇帝暂且将状纸搁在御案上,沉声问道:“即便你所言句句属实,这桩冤案乃是大兴县令错判所致,与刑部侍郎陈淼,又有何干系?”
沈青羽垂首,朗声应道:“愿陛下明察。前日,陈侍郎骤然将此案从臣手中夺走,转交由员外郎李堃审理,可李大人草草过堂后,审案结果竟又倒回县令张承最初的错判结论。”
“臣敢以性命担保,臣所呈的尸检结果与证人证词皆确凿无疑,郑高氏分明是遭人扼颈、窒息而亡,绝非张承和李堃口中所言的自缢身亡!
“臣斗胆敢问,李堃身为刑部官员,为何敢罔顾铁证、睁眼说瞎话?臣怀疑,此案背后,是否另有人授意?”
“荒谬!”一旁的陈淼总算按捺不住,他猛地大步出列,抬手怒指沈青羽,发出声横眉冷斥,“沈青羽!你不过刚入刑部,谁能保证你的尸检结果与证人供词不是刻意伪造?你私自对郑高氏尸身行蒸检之法,未禀明上司,未循礼制,像这种不合规矩的查验,其结果本就无效,按律,当定性为检验尸伤不实!轻则罚俸降级,重则罢官流放!”
“我顾念你初入官场,资历尚浅,仅仅只剥夺了你对此案的审理权,已是对你从轻处置。谁知你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敢擅击登闻鼓,跑到朝堂之上混淆圣听、污蔑朝中重臣,简直是目无章法、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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