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夫君是通缉我的宿敌: 11、缠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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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翡换下了那身流光溢彩的天水碧衣裙,酒液泼湿了前襟的大片,后知后觉有些心疼。

    换上纯黑的夜行衣,侯府极为安静,厉翡瞥了一眼熟睡的杏儿。

    杏儿的睡相不怎么样,也不关窗户,怪不得白日总是没睡醒的模样。

    明明半夜去做贼的是她。

    厉翡顺手关了窗,刚去了城主府又得回去,好在她回侯府又吃了些糕点,每日这样疾跑是实打实的体力活。

    沈千山的卧房在主院东侧,外头守着两名侍卫。

    厉翡从檐角翻下,落地无声,指尖弹出两粒细小的石子,精准打在两人昏睡穴上。

    没了阻碍,她推开房门,闪身进去,把门恢复原状。

    沈千山惯用的檀香气味清雅,卧房摆了好几个博山炉,十足的富贵人。

    厉翡没点灯,只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到书案后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椅旁。

    约莫过了两刻钟,门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夹杂着沈千山含糊的嘟囔,还有侍女低低的劝慰声。

    “滚……都滚……本城主没醉……”

    沈千山肥胖的身子挤进来,挥退了想跟进来伺候的侍女,反手闩上门——帮厉翡又省了点事。

    他摸索着去点灯,嘴里还骂骂咧咧:“赵家那小子……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地盘上……”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一线,正好照在那人脸上。没有蒙面,就那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用一张脸对着他。

    一张沈千山在悬赏令上见过无数次,浮云城黑市里人人都知晓的脸。

    长命锁甲等杀手,江湖悬赏榜首,身价五万两的非羽。

    沈千山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冷汗从额角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来——”

    一只手指点住了他的哑穴,卡住了所有声音。

    “沈城主,你都看见了我,怎么不懂呢?”

    厉翡仍坐着:“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的动作可比你喊的人快。”

    她手腕一翻,一枚细如牛毛的追魂针擦过沈千山的耳畔,钉入他身后的门板。

    沈千山僵在原地,完全不敢动弹。

    厉翡这才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她的动作很慢,故意给他时间看清这张脸。

    非羽的脸很久没有透气,也应该晾一晾的。

    她的眉头稍蹙,沈千山就像死到临头了一样浑身发颤。

    “有几个问题,沈城主给我答案。”

    杀手夜探,总不是来聊天的。沈千山只能连连点头,指望今夜能留一条命。

    厉翡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备好的纸,铺在书案上,又从笔挂上拿下一支炭笔,塞进沈千山汗湿的手里。

    “写。”她说。

    沈千山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厉翡耐心地等着,直到他自己勉强稳住,才开口问第一个问题:“春山仙人图,现在在哪儿?”

    笔尖落在纸上,歪歪扭扭四个字:淮阳侯府。

    没说假话。

    厉翡扫了一眼,继续:“你和云州沈家,什么关系?”

    这次沈千山停顿了片刻,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不落。

    厉翡没催,只是指尖又捻出一枚追魂针,两指之间,针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午夜子时,收魂之人。沈千山终于想起这句话,追魂针下不知多少亡魂,他喉结滚动,终于落笔:不在明面的旁支。

    “周谨,替你,或者说替沈家,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沈千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昏黄的眼珠里满是恐惧和挣扎,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哑穴还封着。

    厉翡的耐心耗尽。她上前一步,追魂针的针尖轻轻抵在沈千山脖颈跳动的脉搏上。

    触感冰凉,沈千山浑身一颤,终于低头,笔尖颤抖着写下:偷一份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厉翡正要再问,耳廓忽然一动。

    门外又有动静——不是巡逻的侍卫,那脚步声太轻,太稳,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正迅速靠近书房。

    厉翡确信没人能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跟踪。

    那就是是冲着沈千山来的。

    厉翡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指尖追魂针轻轻一送,刺入沈千山颈侧。针上淬的是强效迷药,沈千山眼白一翻,直接瘫倒。

    她飞快地将沈千山拖到床上,锦被遮盖住昏迷的脸。自己脊背一弓,提气跃起攀上房梁,隐入横梁与屋顶交界的黑暗中,屏息凝神。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瞬,卧房的门闩被从外面以巧劲震开。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

    来人身形挺拔,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腰侧挎一把长剑,厉翡却觉得这剑鞘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对了,黑市。

    厉翡迅速想起那个斩断她头发的黑衣剑客,想必对方也是查周谨查到了沈千山。

    黑衣剑客进屋后迅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书案后,随即转向床架。

    沈千山看起来像睡死了。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过去,弯腰查看沈千山的状况,像是打算直接将人扛走。

    梁上的厉翡动了。

    她不能让他带走沈千山——这老狐狸嘴里还有太多没掏出来的东西。

    两枚三棱镖脱手而出,撕裂空气,一枚直取黑衣剑客后心,一枚封他侧退之路,角度刁钻狠辣。

    黑衣剑客反应极快。

    在镖风及体的刹那,他猛地侧身,同时长剑出鞘——不是手中那把剑,而是腰身缠的另一把剑,剑身如灵蛇般一缠一绕,竟将两枚疾射而来的暗器卷入剑光。

    手腕一抖,剑身轻振,两枚镖被一股柔劲带偏方向,没入旁边堆叠的锦被里,只发出一点闷响。

    整个过程中,他只低声吐出两个字:“非羽。”

    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

    厉翡在梁上咬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陆、怀、钧。”

    很好。

    真是冤家路窄。

    她最近在侯府吃得好睡得好,养得精神充沛,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

    厉翡不再隐藏,从梁上一跃而下,带着一股锐利的劲风直扑陆怀钧。

    陆怀钧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击,不退反进,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此处空间狭小,不宜大开大合。都不是做好事的,不想招来府中侍卫,两人极有默契地抛弃了会发出声响的武器——陆怀钧的软剑归鞘,厉翡原本绑在袖口的匕首也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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